阿泽今天出海有点不顺。

凌晨三点醒来，发现船头浪比平时大一号，哗哗地砸着甲板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不停地拍打。他骂了一句娘，抄起船桨就冲出去，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划了几下，感觉船身稳当点了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捕鱼网收上来了。一网下去，连条小鱼影都没有。阿泽蹲在船边，甩了甩湿漉漉的手，皱着眉看天色。今天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昨晚上还是和风细雨，今早就这么暴。

坐在船舱里的晏汐听到动静，探出头来。她穿着件白底蓝格子的渔夫衫，外面套了件半旧的蓑衣，海风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浪梳过。

“阿泽，网收上来了？”她问。

“没鱼。”阿泽头也不回，“这鬼天气，折腾人。”

晏汐笑了，从船舱里跳出来，踩着摇晃的甲板走到他身边。“你抱怨了三天了，每次都这么说。可这条船，不就是带你去抱怨的吗？”

阿泽回头，看到她站在那里，晨光照着她，脸亮得晃人眼。“滚蛋，你懂个屁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手却不自觉地拢了拢她肩膀，海风吹得她身上冷。

晏汐被他逗笑了，推了他一把。“去给你喝的酒拿上，今天的鱼要是多，晚上我给你炖鱼汤。”

阿泽哼了一声，回船舱拿酒罐。晏汐蹲下身去摸那些刚收上来的渔网，的手指被海水泡得发白，指甲缝里全是泥点子。

“小心点。”阿泽酒罐递过来时说。

“好。”晏汐接过，仰头喝了一大口酒，“你不多睡会儿吗？天亮了得干活。”

“醒着等雨。”阿泽头也不回，靠在船栏上，“今天这雨，估计得下到下午。”

晏汐不说话了，继续检查渔网。过了会儿，她突然抓住阿泽的手腕：“阿泽，你是不是又想家了？”

阿泽手一抽，没抽出来。“放屁。”他说，声音闷闷的。

晏汐没再说话，把渔网叠好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小声问：“你……上次的信，没骗我吧？”

阿泽的眼神飘向远方，那里是大陆的方向。“信？哪封信？”他故意装糊涂。

“就是你说打算在大城市安家那封。”晏汐追问道，“你……真的打算好了吗？”

阿泽笑了，笑得有点难看。“我答应过你，会回来。”

晏汐沉默了，手却紧紧攥住了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