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刮得正紧，阿泽把身上那件破旧的油布雨衣又掖了掖，站在船头朝远处张望。天刚蒙蒙亮，远处还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，浪头拍在船舷上，哗啦哗啦响，像无数人在用木棍敲打铁桶。昨晚那场风浪真是邪门，明明看着不强，可就是一阵紧一阵松，把人折腾得够呛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昨晚睡得实在不好，翻来覆去跟打地鼠似的。

“阿泽哥，早！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阿泽一回头，看见晏汐挎着一个竹篮子，正站在船沿边。她身上穿着件干净的浅蓝布褂，头发用一根草绳简单地盘在脑后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海风吹得她衣襟飘飘，整个人像画儿里走出来的，又像是从身边的海水里刚捞出来的。

“早。”阿泽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有些泛黄的牙，“今儿个风力不大，能下海。”

晏汐眼睛一亮，“你打算去哪里打鱼？”

“先去东边那片礁石附近试试。”阿泽把撒网的手艺练得还算可以，尤其是在这种刚转晴的天气里。他指着远处，“要是运气好，可能会有沙丁鱼群。”

“那我帮你看着船头，你小心一点。”晏汐说着，就要往回走。

“别，”阿泽一把拉住她，“别一个人守着，我去了也不久。”

晏汐没再坚持，只是把篮子往肩上又揽了揽。“那你自己多小心了啊。”她说着，眼神瞟了一眼阿泽那件明显有些露风的雨衣，“你要是冷，就早点回来。”

“知道，你放心吧。”阿泽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心里莫名一暖。这姑娘，真是挺上心的。

他解下背上的鱼叉，又检查了渔网，这才跳下海。海水刚浸到小腿，一股凉意就顺着裤管钻进骨头缝里。阿泽深吸一口气，潜入水中。今天的海水特别清，能看到水底摇曳的海草和色彩斑斓的贝壳。他一边留意着鱼群，一边在海里游弋。

忽然，一只巴掌大的花斑鱼从身边蹿过。阿泽眼疾手快，鱼叉划破水面，带起一片水花。鱼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，他捞上来一看，是个沙丁鱼。第一网就收获颇丰，阿泽心情顿时好了几分。

他打鱼的时候，晏汐一直站在船头。海风吹乱她的头发，她也不拂，就那样看着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