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了？”阿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像被海浪揉搓过的麻绳。

晏汐缩了缩脖子，朝外头看了看。天还是灰蒙蒙的，像被抹了一层洗不干净的灰，海浪声却好像小了点，不再像昨晚那么疯狂。她应了一声：“嗯，起来了。”

板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，鱼腥气的冷风被挡在外面。晏汐踢了踢腿，被子里还残留着昨夜海风的咸腥味。她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想起昨晚阿泽的话。

“昨晚那浪，差点把我卷走。”阿泽当时靠在门槛上，一脸倦容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“我在海上漂了五年，没见过这么大的浪。”

晏汐没说话。她从小就住在海边，见过无数次海浪，但昨晚那场，确实让她有些心惊。海浪的声音像是有生命，时 而 温柔 细腻，时 而 汹涌 刚烈，能把人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
“你要是不想去，就别去了。”阿泽躺在床上，揉了揉眼睛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
晏汐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不了，今天鱼市人多，我得早点去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呢？要去捕鱼吗？”

“不了，”阿泽翻身坐起来，打了个哈欠，“今天风大，船开不快。我就待在船上，修补昨晚被浪撕破的帆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落在晏汐脸上，“你跟着我吧，我教你认水路。”

晏汐心里一动。她一直想学认水路，但父亲不让她去船上，怕她出事。她攥了攥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好啊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那就走吧。”阿泽站起来，帮晏汐把衣服递过来。

渔船停在岸边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。晏汐第一次坐船，有些紧张。阿泽坐她旁边，手很稳，像扎根在海里的礁石。

“抓紧了啊。”阿泽说。

晏汐点点头，攥紧了阿泽的手。

船开了，海浪声再次变得汹涌。阳光穿透云层，照亮了海面，Wave 浪花像碎金一样撒在地上。阿泽指着远处的山：“那是老鹰嘴，我们从那里绕过去。”

晏汐跟着他的手指看，水天一色，海鸥在空中盘旋。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景象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酸酸的。

“想家了？”阿泽突然问。

晏汐愣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嗯。”她的家就在海边，但父亲去世后，她总觉得家不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