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倒霉的娃儿。

爹妈死得早，丢在荒山野岭没爹没娘，要不是那天被个白胡子老怪捡回去，估计早饿死冻死了。老怪是个练剑的，具体什么路数王林也说不清，反正天天逼着他练剑，比牛还苦。老怪还让他学笛子，说什么笛子能通神，王林当时就觉得自己八成是被忽悠了，笛子一拿在手里，那玩意儿比剑还沉。

老怪年纪大了，法力也退了，就在山里盖了个破茅屋，天天对着月亮喝酒，喝酒的时候就看王林练剑练笛子。王林练得不好，老是出错，老怪就哼哼哈哈地骂，骂得难听极了，什么“笨鸟先飞”、“朽木不可雕也”……王林那时候特蔫，也不顶嘴，就是木木地看着老怪，心想这老头子喝醉了说胡话就算了，清醒的时候怎么也骂不过来啊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，王林都快忘了自己啥时候是个有爹有娘的人了。那天练笛子，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手指头一抖，笛子就没声音了。老怪站在旁边，哼了一声，突然伸手把笛子抢过去，对着月光吹了两下，咦了一声，又把笛子扔给王林：“这笛子有灵性，你师叔给的，不能再砸了。”

王林眨巴着眼睛，看着老怪。师叔？师叔是谁啊？他什么时候有个师叔了？老怪一愣，又哼了一声，摇摇头，转身回茅屋喝酒去了。

王林捡起笛子，越想越觉得奇怪。师叔？那师叔呢？老怪从来不说自己的过去，王林在这 mountain 里待了快十年了，老怪就说过这么一次。

那天之后，王林练笛子格外认真。老怪也奇怪了，哼哼哈哈的骂少了，有时候还凑过来听他吹。王林吹的曲子平平无奇，就是山野间瞎编的调子，老怪却听着听着就笑了，笑得特别奇怪。

又过了几天，王林练剑练得正起劲，突然听到茅屋外有声音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好听得紧，像风铃一样，还带着一声声咳嗽。

王林心里一动，悄悄摸过去，看个究竟。只见月光下一道白影落在院子里，正是那个女人。她脸色苍白，捂着嘴，似乎很虚弱，看到王林，眼睛一亮。

老怪看到女人，立刻停了酒，站起身来，语气恭敬得很：“师妹，你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