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长乐手心全是汗，红纸在那儿，红得刺眼。她记得，当初薛家小姐哭哭啼啼来求她，问她可不可帮衬帮衬，她觉得面上过不去，就应了。谁知道，这一应，就是一辈子。那女人如今成了相爷明媒正娶的夫人，听说还怀上了，气死她了。

可再气，也不能反了天去。她一抬笔，墨汁在宣纸上洇开，像一道疤。她咬着唇，一笔一划写下“沈墨卿”三个字，力道用得十足，仿佛要把这男人从这张纸上直接戳瞎了。写完“卿”字，笔尖一顿，她又添了两个字，“休书”。

这休书一递出去，她怕是连带着沈府的大门都出不去。可她张长乐，什么时候怕过这个？她冷着脸，把休书往案几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：“沈墨卿，你说过，只要你娶我，此生此世，我便是你的妻，谁也不能动。”

她盯着那休书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可一想到沈墨卿那张冷硬的侧脸，想到那个薛家娘子笑得嚣张的样子，心里的那块石头又好像被替换成了烧红的炭，烫得她只想把这张破纸掼到他脸上。

正在这时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张长乐手一抖，差点把休书撕碎。她下意识往后一缩，警惕地看向门口。

沈墨卿站在那儿，一身玄色常服，衬得他周身那股清冷劲儿更甚。他手里端着个青瓷碗，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。他没立刻说话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人心里发毛。

张长乐咽了口唾沫，强自镇定：“沈……沈大人，您怎么来了？”她心里骂咧咧的，怎么跑这来了？难道是被她这声“沈大人”给惊着了？

沈墨卿没回答，只是慢慢走上前，一步一步，像座冰山，直直压过来。张长乐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，下意识往桌子后面缩了缩。

“撕了。”沈墨卿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
张长乐一愣，随即笑了，带着点嘲讽：“沈大人，您这是怎么了？大婚之日，您怎么还来跟我说这些？”她眼睛一红，声音也哽咽了，“当初我可是……可是心甘情愿嫁给您啊……”

“心甘情愿？”沈墨卿打断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锁着她，“张长乐，你以为我是什么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