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成拿着油条，半边沾了芝麻糊糊的，含糊应着。油条烫嘴，他含糊得更快。老街坊洪哥就站在他面前，西装挺括，领带歪了半分，头发油得发亮。医院小职员了，以前在小区门口卖早餐的洪哥。

“林成啊，今儿个有空没？老张他们邀了你嫂子去跳广场舞，你也去？”洪哥声音洪亮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成油条上。

“没空，没空。”林成灌了一口豆浆，芝麻糊糊呛得他咳嗽了两声，“我……我得上班。”

洪哥“哦”了一声，眼神飘忽地扫了下林成的工作服，又赶紧收回：“上班是得上班，就是……今儿个挺热闹，要去热闹一下嘛。”

林成哪有空跟他扯淡，油条都快化在手里了，他赶紧塞进嘴里。洪哥还在那儿叽里呱啦，问东问西，林成就嗯嗯啊啊地应着。油条塞嘴里才发现是隔夜的，有点硬，但嚼着嚼着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得赶稿子了。”林成赶紧擦擦嘴，掏出手机晃了晃，“你忙你的。”

洪哥这才反应过来，拍拍林成肩膀：“行行行，那你忙你的。”转身往小区里走去，背影都有些摇晃。

林成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继续嚼着油条。这洪哥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，还广场舞，人家现在都跳太极了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条，突然想起昨晚老板又叒叕出问题了。

老板姓王，是个嘴巴碎的胖子，四十出头，天天琢磨着怎么克扣员工工资。前两天让销售部交业绩，结果销售部那帮小子一个个蔫蔫的，王老板的脸都快绿了。今天早上，王老板又跑到林成这编辑部，说他们稿子质量太差，读者投诉不断。

林成心里冷笑，读者投诉？那帮读者懂个屁啊，都是来看故事的，不是来看学术报告的。可王老板不信，非说林成他们不负责任。

“林成啊，”王老板肥腻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，“你看看你稿子里的错别字，还有那语法，读者都投诉了。你能不能认真点？这个月奖金，我看是拿不到了。”

林成知道王老板又找茬了，但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编辑这活儿，就是个良心活儿，你爱写啥写啥，只要不违法违规，王老板就挑不出毛病。可王老板偏偏是个爱找茬的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