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振东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落在二妮露出来的脚踝上。二妮缩了缩脚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戳她的蚂蚁窝。这妞，心眼儿实，看这事看得直跺脚。

“你说这钱，挣的容易吗？”张振东声音有点大，估计是压抑太久，突然就炸了。他拍了拍草垛，“猪刚出圈那会儿，不是你说让我别急，慢慢卖？非得让我去镇上，还借着王老头的光，差点就让那伙人给黑了价！” 他越说越气，指着二妮，“你倒好，在家安安生生等，钱来了就数！你数数，这一本子，少说也得两千块吧？够咱们家过一年了！”

二妮把杵子往地上一插，站起身，瘦高的个儿显得有些单薄。她没直接回嘴，只是说：“东哥，钱是多，可也不能那么糟践。咱卖了多少头猪，我都记着呢。你说气不气人，那帮买猪的，说话跟放炮仗似的。”

“我糙！”张振东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“我管他们放炮仗呢！我管咱家日子过不过去！你倒好，卖了个好价钱，脸上就笑开了花，跟中了头彩似的！咱俩日子，就指望这点钱！”

这话说的，像针一样扎进二妮心里。她看着张振东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，眼圈微微红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：“那你说怎么办吧，东哥。钱都卖了，货也走完了，总不能把猪再拉回去。”

张振东看着二妮，一时也语塞。他确实没想好。钱是赚到了，可心里这股憋屈劲儿，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，闷得慌。他转过头，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算了，”他长叹一口气，“不说这个了。” 他把烟重新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脸看起来更有些凶狠，“二妮，我问你，咱俩是不是该……分了？”

这话说出来，空气都好像凝固了。二妮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，她抬起头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看着张振东：“东哥，你说啥呢？咱俩……分？”

张振东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踢着，像是在踢走一块碍事的石头。“就分了！钱，你拿走。孩子……你带着。我不会再管你，也不会再找你！你……你另找别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