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…”车轮碾过柏油路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林涛甩了甩头上的汗珠，后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，黏糊糊地贴在背脊上，又痒又难受。这鬼天气，太阳毒得像个炉子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他蹬着三轮，穿梭在中午最热的时段。车斗里堆着几捆废纸，是他今天早上的收成。

林涛把三轮停在街角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，仰头灌了口那早上舍不得喝完的廉颇蒸馏水。水是呛嗓子的苦涩，比这鬼天气还让人难受，但总比油炸烤烤强。他定了定神，开始收拾东西，准备往回走。中午这趟活儿，实在算不上什么收获，勉强够他吃顿饱饭。

刚收拾完，手机响了。林涛拿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一般这种号都不是什么好事。他按下接听键，没说话。

“林涛吧？我是老周。”

电话那头是个声音粗嘎的男人，听起来年纪不小，烟嗓。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几天前在菜市场的厕所隔间里碰到的那个老周。当时老周神色匆匆地找了个地方抽烟，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阿华的小子。那时候他没太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心里有点打鼓。

“周哥，你是找我啊？”

“嗯，”老周的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词句，“阿华的事，对不住了。”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语气有点急：“周哥，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？阿华那是他自己…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”老周打断他，“但事儿是他连累的我。他欠我的数目，现在看来有点大，我手头有点紧。”

林涛脑子嗡的一声，感觉就像被人从后面捅了一刀。他知道阿华是老周的一个手下，跟着混饭吃。阿华怎么欠了老周那么多钱？难道是赌输了？还是卷入了什么更麻烦的事？

“多少？”林涛的声音有点干涩。

“不多不多，也就…”老周的声音压低了，“二十万。”

二十万。林涛心里打了个突。这可不是小数目。他一个月蹬三轮，刨去吃喝，也就能攒个几千块。二十万，他得累死累活干两年。

“周哥，我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老周打断他，“其实也不是非要从你手里拿。阿华他…反正事到如今，找你要也行，不过是要快。”

林涛盯着手机，心乱如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