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浸在墨色里，将军府外头就喧哗起来。

几辆朴素却华丽的马车停在府门前的石板路上，车帘严严实实，只透出隐隐约约的轮廓。旁边停着几辆更简陋的车，车板上铺着旧布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。

守门的侍卫见多识广，一眼就看出不对劲。这几辆马车的气度，分明是送嫁的，可嫁妆里连件像样的锦缎都没有，反倒是车板上堆着的那些箱笼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阴森。

“将军，这是……？”侍卫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问道。

将军府的主母扶着窗棂，眉头皱得跟川字似的。她年纪轻轻，保养得却极好，一身素雅的锦衣掩不住那股子刻薄。“查清楚了？”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侍卫点头哈腰：“是给三小姐的嫁妆。说是从清河送来的……可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，属下不敢看，只闻着一股子……呃，说不好听的，像是装了十几具人骨。”

主母嘴角抽了抽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：“清河县那穷地方，收拾嫁妆也用得着这些东西？怕是穷得只能拿骨灰当摆设了。”

“还听说……”另一个侍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，“说是三小姐从小病恹恹的，怕是活不过二十岁，这次还是硬着头皮嫁出去了……”

“呵。”主母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，反而像毒蛇吐信，“活不过二十岁？那正好。嫁过去任劳任怨，死了正好少个人烦我。”她说着，眼神往府里深处瞟了一眼，“扶着，别摔着了。”

嫁衣换好了，喜娘伺候着，可那三小姐却像木偶似的站着，连手指头都不肯动一下。她长得还算清秀，就是脸色煞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眼窝深陷，整个儿像个活死人。

“小姐，该喝了。”喜娘端着一碗汤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

三小姐盯着那碗汤，眼神空洞：“苦……”

喜娘吓了一跳：“这……这不是赤莲子汤，最养人的。”她心里嘀咕，这姑娘怕不是脑子也有问题。

可三小姐却坚定地摇头：“苦……像喉咙里塞了黄连，喝不下去。”

喜娘彻底傻眼了。赤莲子汤正是一碗好汤，清甜滋补，怎么会是苦的？可三小姐却咬死说苦，硬是不肯喝。

就在这时，后院传来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