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秦后来还是没跟上。凉川头也不回，两条长腿走得飞快，像只被激怒的孤狼。那背影在灰蒙蒙的街角转了个弯，彻底消失不见。她站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冷却了的火车票，指尖都掐出了红印，活像块被无情抛弃的抹布，黏在污浊的地面上。

北风刮得正紧，卷着沙子直往脸上砸，生疼得她龇牙咧嘴。陶秦下意识缩着脖子，可那冷风还是毫不客气地灌进衣服里，冻得她一个哆嗦。她硬是站在寒风里等了十分钟，半天没挪动地方。直到风势小了点，她才跺着脚往回走。路上遇见个问路的姑娘，笑嘻嘻地问：“秦姑娘，要去哪儿啊？”陶秦呆呆地看着她，喉咙发干，说不清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团湿漉漉的烂棉花，憋得她喘不过气。

回到住的小单间，那一个月租五百的出租屋，陶秦一把将车票往桌上一扔，又把人字拖踢到一边，整个人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床上。屋子里冷得像冰窖，暖气费都忘了交，凉得她牙都快打颤了。她躺了一会儿，想起凉川刚才生狠的脸，眼圈有点发红。明明她也只是想跟着他……可他连句解释的话都不愿意说，就那么冷漠地走了。

第二天陶秦起得晚，顶着两只黑眼圈出门。她路过一家早餐摊，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她：“姑娘，吃点热乎的？”陶秦看着摊上油汪汪的煎饼果子，突然就心烦了。她没吃，直接走了，心里堵得慌，连吃个东西的兴趣都没有。

凉川在上班。他是做设计的，整天对着电脑，格子间里暖气开得足，跟外面判若两个世界。陶秦想起昨天他跟自己说话时那种不耐烦的样子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她鬼使神差地跑到他公司楼下，隔着玻璃看里面。

凉川正跟客户打电话，语气很不耐烦。客户在那头抱怨设计稿太丑，他觉得这破事儿怎么又落到自己头上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陶秦看着看着，突然觉得有点没劲。她本来以为能看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反转，结果人家只是个普通上班族，跟自己一样普通地活着，吃饭、工作、发火，日复一日，没个花样。

等客户挂了，凉川对着空着的项目栏发呆，眼神空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