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站在李府偏厅门口，手心沁出了细汗。门没关严，冷不丁漏进一阵寒风，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怀里那件半旧的棉袄就显得更单薄了。

“林越，这里。”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里头传来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林越应了一声，推门进去。里头光线暗些，却坐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姑娘。姑娘年纪不大，脸上贴着厚厚的额黄，头发上插着两排细碎的珠花，正捧着个雕花木盒玩得不亦乐乎。见林越进门，她抬眼瞥了他一眼，没什么表情，又继续摆弄她的珠花。

林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躬身：“三公子安好。”

这李府三公子李玉莹，就是把他娶进门的那个。京城人都知道，这位三公子从小就娇惯，一身的娇气病，连个耗子见着都得绕着走。当初李夫人看林越可怜，撺掇他跟李玉莹凑合过日子，嘿，这下好了，林越觉得自己是羊入虎口。

“行了，”李玉莹终于把盒子放下，慢悠悠地说，“你该请的客都请了？”

林越一愣：“回三公子，小的……”

“不用说了，”李玉莹摆摆手，“我这不是闲着没事，想看看你混得咋样吗？行吧，还算及格。”话说得轻飘飘的，却带着刺儿。

林越心里叫苦不迭，这啥叫及格啊？他连李玉莹正眼都没瞧过几眼呢。

正尴尬着，偏厅门再次被推开。这次进来的，是个穿着桃红色紧身袄、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。小姑娘约莫七八岁，粉雕玉琢的，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，正怯生生地盯着李玉莹。

李玉莹眼睛一亮：“小月儿，来啦？”

那叫小月的小丫鬟扑到李玉莹脚边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公子，夫人让您过去请安呢。”

李玉莹“哦”了一声，起身道：“知道了，你先在这儿玩。”

说完，她就悠哉悠哉地往外走，路过林越身边时，故意停下脚步，轻轻咳嗽了两声。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这咳嗽，多半是冲他来的。

果然，李玉莹走到林越面前，歪着头打量他：“林越，听说你身子骨不大好？”

林越连忙躬身：“三公子说的是，小的体弱多病，全仗公子照顾。”

“哟，”李玉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你这么会说话，怎么以前都没见你露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