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师傅头也没抬，铜壶里水汽氤氲，他手腕一抖，舀起一瓢滚烫的黄茶，哗啦一声浇进公道碗里。茶叶在碗里翻滚了几下，渐渐舒展开来，一股子清香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“来了啊，小李子。”张师傅含糊应了一声，又低头去给旁边那桌客人续水。这小子，今儿个特意赶过来，一桌子菜点得跟流水账似的，就为了喝口茶。

“师傅，”小李子憋了半天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，“今儿见着个怪人，你可别见死不救。”

张师傅擦了擦手上的茶沫，头也不回：“怪人？什么怪人？”

“就是那对面巷子里，半夜三更，还点着鬼火的那种。”小李子压低了声音，脸上带着点后怕，“我寻思着不吉利，就想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张师傅摆摆手，“你吓着本老头子了。那种跳大神的玩意儿，我惹不起。”他往街角瞥了一眼，昏黄的路灯下，确实有个黑影晃荡，手里还举着个什么东西，在夜色里忽明忽灭。

小李子撇撇嘴，小声嘀咕：“也是，您那手绝活，怕是连皇上都请不动。”

张师傅听着这话，嘴角微微一抽。这傻小子，嘴还是这么贫。他没搭理小李子，转身从布袋里掏出个药包，撕开一包救急的伤药，递给旁边等茶的 rigorous 妇人：“嫂子，别急，这点药先吃着，保管管用。”

那妇人双手合十，连连作揖：“师傅，您老真是活菩萨！我家老头子摔了一跤，腿都肿了，跑了好几家药铺都没用。”

张师傅点点头，不咸不淡地说：“淤血，小事。忍两天就好。”说完，转身又蹲回原地，准备给下一桌客人续水。

就在这时，那巷子里的黑影猛地一愣，手里举着的“鬼火”也跟着晃了晃。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扭头朝着这边张望。

张师傅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什么跳大神的，那玩意儿纯粹是扰民。可他明明感应到，那黑影身上有一股子阴寒的气息，还带着点……活物的味道？这年头，什么怪事都有。

他定了定神，对着那个方向，手指微微一弹。一小股细如发丝的指芒飞了出去，直直地射向巷子里。

巷子里的黑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一缩，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