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啊，小李子。”

张师傅含糊应了一声，又低头去给旁边那桌客人续水。铜壶里水汽氤氲，他手腕一抖，舀起一瓢滚烫的黄茶，哗啦一声浇进公道碗里。茶叶在碗里翻滚了几下，渐渐舒展开来，一股子清香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这 aroma 提醒着围坐着的几个人该喝 чай 了。三教九流的人物，为首的是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但精神矍铄，眼神亮得吓人。他面前的茶杯刚见底，旁边放着三个空杯。

“张师傅，今日的茶还这么地道？”老者捻着胡须，话里带刺。

张师傅嘿嘿一笑，也不顶撞，只管给老者续上。这老头子难伺候，听说他得了怪病，腿脚不利索，但就是不信人，非得找个懂医术的喝酒。张师傅这儿是孤儿寡母的小店，勉强接了这活儿。

“老人家您挑眼了。”张师傅把茶壶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有些疲惫，“就是老样子，没准儿哪天就用不上这手艺了。”

“哼，少废话。”老者也不客气，咂咂嘴，端起茶杯，“张师傅，听说你家小丫头也懂点门道？”

张师傅一愣，随即苦笑摇头：“丫头瞎猫碰上死耗子，学了点祖传的粗浅医术，混口饭吃。怎么，您老人家也想让她看看身子？”

老者眯起眼睛：“我倒是不信，她那点玩意儿能治好我的病。”

张师傅心里冷哼一声，面上却不露声色。这老头子架子大，口气不小。他手下的茶艺和医术，随便拿出一点都够老头子受的，但自己本分，不贪功。

“老人家，什么病不好治，非得折腾？”张师傅轻描淡写地说。

老者冷笑一声：“就你这医术，能治好我的病，我就把这三天喝的酒全包了，琥珀如意酒，你知道吧？”

张师傅心里咯噔一下。琥珀如意酒，那是道宗掌门的爱物，价值连城。老头子这话，分明是想碰瓷，抬价来着。

“您老人家就别开玩笑了。”张师傅脸色一沉，声音也冷了点，“我这小店，接不起这活儿。”

老者没想到张师傅会直接拒绝，一愣之下，脸色涨红。

“哼，果然是个穷酸玩意儿。”老者语气不善，“算了，我还以为你这半吊子功夫能有点出息呢。”

话音未落，老者猛地一拍桌子，杯盏俱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