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啊，小李子。”张师傅含糊应了一声，又低头去给旁边那桌客人续水。铜壶里水汽氤氲，他手腕一抖，舀起一瓢滚烫的黄茶，哗啦一声浇进公道碗里。茶叶在碗里翻滚了几下，渐渐舒展开来，一股子清香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我靠在柜台边，看着张师傅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位老哥，真是将‘偷懒’二字玩到了极致。不过，有他在，我这新开的小茶馆就踏实了不少。毕竟，这年头，想找个能按时上班、不摸鱼的伙计，比登天还难。

“张师傅，这单你可得收了，这位爷是冲着你来的。”我指了指门口。

张师傅这才直起身，抹了把脸，冲门口扬了扬下巴。门口立着个络腮胡，手里还拎着个药箱，脸上一块肉跟着一颤一颤的，看着就讨喜。

“大师，家祖病重，听闻您医术通神，特意来求诊。”络腮胡陪着笑，态度卑微得像条摇尾乞怜的小狗。

我皱了皱眉。这年头，找上门的病人，越是有钱有势越是难伺候。不过，看这络腮胡汗流浃背的样子，估摸着也是实在没办法了，才来我这小地方碰碰运气。

“行，领你家祖进来吧。”我推了推眼镜，心里盘算着，这病人多半是棘手的。毕竟，那些个达官贵人，哪个不是身娇体贵，要么就是疑难杂症，惹不起。

络腮胡如蒙大赦，赶紧手脚麻利地引着一位穿着锦缎、面色蜡黄的老年人进了来。老年人躺在床上，四肢无力，呼吸急促，一看就是病得不轻。

“这位，您先让医生看看。”络腮胡一脸焦急，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，“家祖他……”

我摆摆手，示意他别急。这病人，得从根子上查起，光靠些花里胡哨的诊断，怕是敷衍不了。

“先别乱说话。”我沉吟片刻，摸了摸病人的脉搏，“脉搏弦紧，呼吸急促，像是……风证。”

络腮胡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对对对，家祖就这些症状，去了好几家大医院，都说没法治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有了底。这病，我接手了。别说，这年头，能遇到的病，十个有九个是我拿手范围。不过，这病人看着挺讲究，估摸着家里有钱。到时候，得要点好处。

我开药方，让张师傅熬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