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崎岖，沈知意扯着衣角，在林子深里跌跌撞撞。腿像灌了铅，肚子也饿得咕咕叫，可她不敢停。

刚从将军府被扔出来那会儿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爹死得急，府里亲戚躲得快，就她一个傻白甜嫡女，拿了个“不贞”的罪名被扔山下。说是去“清净地”反省，其实就是让她滚。

下山路上碰了雨，衣服都湿透了，黏糊糊贴在身上，冷飕飕的。还好，凭着祖宅留下的一点银子和几块干粮，勉强走到了镇上。

镇子不大，日子过得紧巴。沈知意找了个便宜住处，烧了水洗了把脸，看着镜子里 wreckage 一脸的自己，叹了口气。黑眼圈深得能种地，头发乱得像遭了鸟祸。

“先填饱肚子再说。”她啃了口硬邦邦的馒头，咸菜就着，吃得飞快。

刚吃完，就听见街角有人喊：“新奇货！新奇货！会治跌打损伤的跌打丸，三文钱一服！保证灵验！”

沈知意眼睛一亮。钱是有了，但看病得花钱啊。她走过去，摸了摸怀里仅剩的碎银：“大师，我这……腿疼，能治吗？”

旁边的人凑过来，打量她：“姑娘看着是个大家闺秀，怎么在这卖药？”

沈知意脸一红，囁嚅道：“我……我离家出走了，盘缠用完了。”

“唉，造化弄人啊。”旁边人叹气，“我这药效果是真不错，上次我老汉摔断了腿，吃了三副就下地了。姑娘，要买就早点买，等会儿可就没了。”

沈知意咬牙买了三副，揣进怀里，转身往回走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一阵马蹄声。她下意识想躲，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
一匹高头大马上的人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。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官袍，面容冷峻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。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低声议论着：“这不是赵大人吗？怎么在此地？”

沈知意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记得这个人，是当朝首辅，出了名的禁欲，连宫里的娘娘都不得见着他影。

当初她还偷偷瞧见过一次，那人站在朝堂上，声音低沉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。那时候她在后门看热闹，结果被撞见了，吓得她差点从梯子上滚下来。

现在，这人居然出现在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