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咳咳……咳咳……" 沈知意捂着干裂的嘴唇，好半天才把那块该死的粗粮饼吞下去。饼渣磨得牙根都疼，可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难受劲儿总算压下去点。她狼吞虎咽地扒拉了两口，扒拉出满嘴的碎屑，也没觉得多顶饿。肚子空得像被狼掏了窝，四肢无力得直打颤。

下山路比她想的更难走。脚趾头磨破了皮，双手更是被粗糙的树枝刮得血肉模糊。好歹总算摸回了村里，可一回头，天就擦黑了。

"得赶紧把伤处理了……"沈知意心里发慌，跌跌撞撞地往自己那破败的小土屋冲。 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，屋里的油灯就骤然亮了。 "知意，你回来了？"里间传来阿娘略显苍老的声音。 "嗯。"沈知意应了一声，赶紧走进去处理伤口。阿娘熬了点草药，她忍着疼仔细清洗、包扎。虽然简陋，好歹干净。

"你……这一回来，脸色怎么这么差？还带着土味儿。"阿娘皱着眉头打量她。 "就是下山时沾了点灰。"沈知意含糊其辞。她没敢说差点被山贼盯上，更没敢提皇帝那道赐婚又赐死的老规矩。 要是阿娘知道了她差点被人卖了，还差点连累村里人，估计得气得背过气去。

包扎完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 "阿娘，我饿了……"沈知意小声嘟囔。 "锅里还有点粥，我去给你热热。"阿娘说着，摸索着就要下地。 "等会儿！"沈知意突然喊住她。 "怎么了？"阿娘转身。 "我去市集转转，顺便买点菜。"沈知意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 "你手都受伤了，别去了。"阿娘面露担忧。 "没事儿，给我找把镰刀就行。"沈知意指了指院子角落堆放的农具。

阿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找来一把生了锈的镰刀。 "早点回来，天黑路滑。"阿娘叮嘱道。 "知道啦。"沈知意应了一声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。

夜里的市集比白天冷清，但难得有几分生气。沈知意尽量避开人群，镰刀在左手边，右手揣在袖子里。她知道，自己得趁天亮前把今明两天的菜都买齐。 就在她绕到菜摊附近时，眼睛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身着玄色暗纹长袍，身姿挺拔如松，立在人群边缘的正是当朝首辅。 周玄寒……他怎么会在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