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天刚蒙蒙亮，土路上扬起一阵烟尘，几顶破旧的自行车吱呀作响往前窜。王二麻子坐在后座上，脑袋耷拉得能挂个酱油瓶，怀里揣着半块冷馒头，闻着味儿就咽了口唾沫。

这小子，年纪轻轻就被抓了壮丁。按理说，当兵打仗是顶天立地的事，可他那点出息，除了会偷懒，就是会耍滑头。出发头两天，他就偷偷摸摸把馒头掰了一半，揣兜里，装作喝水的功夫，偷偷喂了喂肚子。结果，走到半道，他发现队伍拉不动腿，一摸兜，空！饿得眼冒金星，差点一头栽进路边的粪坑里。

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，偏偏这时候，前头传来一阵骚动。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脑补了一千种可能性：撞上鬼子了？还是碰上土匪了？他赶紧把剩下的半馒头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，只觉得嗓子眼都烧了。

几顶自行车停下，前头传来呵斥声：“妈的，滚下来！”

王二麻子颤巍巍地跳下车，正准备рабочий(装傻充愣)，就看见十几个穿着褐色军装的人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，把枪口对准了他们。那阵势，能把人气得肝疼。

“谁他娘的给老子指路？”一个粗壮汉子吼道，唾沫星子喷得王二麻子满脸都是。

王二麻子一个哆嗦，差点跪了。他估计，自己这身打扮，怎么看怎么像个老百姓，站在这里活像块猪肉。他脑子一转，指了指旁边的密林：“在……在前边……”

那胖子一瞪眼：“你他妈瞎啊？指着哪儿呢？”

王二麻子赶紧摆手：“不……不是，往旁边走就……”

“还他妈嘴硬！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吼了一声，伸手就推了他一把。

王二麻子踉跄几步，差点摔倒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那胖子腰间有个东西在晃荡——是个烟袋嘴儿，镶着块金箔，样式贼拉拉地道。王二麻子脑子里灵光一闪，他装作不小心，手一滑，“啪嗒”一声，把那烟袋嘴儿掉在了地上。

胖子低头瞅了一眼，眉头“噌”地一下拧紧了。他弯腰捡起来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又抬头瞪了王二麻子一眼。

王二麻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，连滚带爬地往后退。那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还想动手，胖子却摆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先把家伙都收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