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又他娘的走不动道了！”王栓低声咒骂着，嘴里喘着粗气，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，砸在滚烫的土地上，瞬间化开个不深的小坑。

他所在的这支部队，叫什么名堂王栓也懒得记，反正天天不是钻山沟就是啃树皮，偶尔还能抢老乡点吃食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不过，那帮领头的老家伙们，倒是对着皇军是真狠，一听枪响就跟疯了一样扑上去，死磕到底。这路数，王栓看着挺解气，至少比那些光喊口号、跑得比谁都快的家伙强。

今天的任务是摸扰袭日军一个在山下的据点，掩护伤员转移。王栓被分到了尖刀班，其实就是干最累、最危险的活儿。他心里犯嘀咕，一个普通小子，被抓壮丁的时候连枪都没摸过几次，现在就让跟着这群土匪似的家伙摸敌人老巢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
“都他妈装老实点！谁跑开，子弹打谁！”领头的张大个子吼了一嗓子，嗓门跟打雷似的。他胳膊上挂着一朵殷红的血花，眼神却像淬了毒。

王栓赶紧缩了缩脖子，揣着手，跟在队伍后面，心里直打鼓。前面一片黑黢黢的树林，过了树障子，就是鬼子那个据点。气氛顿时紧绷，连鸟叫都少了。

“这边！”一个耳语在队伍里传递开。王栓跟着大部队，猫着腰钻进一片灌木丛。地面崎岖不平，全是坑洼和石头，走得磕磕绊绊。王栓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被旁边一个矮个瘦猴拽了一把。

“稳着点！前面就是雷区了！”那瘦猴声音尖细，紧张得不行。

正说着，远处突然传来几声“砰！砰！”的闷响，还夹杂着几声日文狗叫。紧接着，几颗照明弹拖着长长的尾巴升上天空，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。

“妈的，鬼子提前发现我们了！”张大个子低声骂道，迅速把队伍往左一拐，钻进一个更深的土坡下。

王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这时候才知道，他们根本没绕远，直接就摸到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来了。前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看样子鬼子也在紧张地搜索。

“动手！”张大个子突然低喝一声，猛地一挥手。

“嗖！嗖！”几支枪同时开了火，子弹在空中划出几道闪亮的弧线。

“啊！”几声短促的惨叫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