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一停稳，宋微微才后知后觉地喘口气。城里夜生活丰富，可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缩起来。公寓楼下有保安亭，亮着一只忽明忽暗的眼睛。她绕开保安，直接去单元门口按了门铃。

铜锁叮当响了一声，这道老门比她预想的还要沉。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宋微微推门进去，楼道里的味道立刻糊了满脸——灰尘、老墙皮剥落的味道，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霉味。她皱着眉，快步爬上楼。

打开房门，里面空荡荡的。她脱了鞋，踢在玄关的角落，一股凉气贴上脚心。客厅沙发上扔着她没看完的书，书页散落着，旁边是吃了一半的西瓜核。她随便踢了两脚，顺手搬了把椅子坐在沙发边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停留在蒋司宸发来的消息上。她点开——「早点休息。」她当时在墓地边，那块垫子就在她眼皮子底下，要是他亲眼看见，会不会觉得她脑子有病？

宋微微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到茶几上。她现在只想睡觉，可脑子乱得很。墓地那边风很大，她当时抱着 knees，手指冻得发红。蒋司宸蹲下来帮她系鞋带，那双大手指根粗壮，却很稳。她指甲被盖子刮掉了一点点，那时候没吭声，现在想起还疼。

做律师这么久，宋微微见惯了人性最坏的模样。可偏偏蒋司宸，总是让她想起一些她极力回避的东西。比如父母当年是怎么离的，比如她托人收养的妹妹，怎么会被继父打伤……她不能往那上面想，控制不住自己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她拿起来看，是蒋司宸发来的第二条消息。「的消息还没回我。」她鬼使神差地打字过去。他秒回：「不回我？」她回：「我在想。」他发来一个笑的表情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突然觉得好笑。

她把手机砸到床上，翻身往卧室床上躺。被子很凉，她随手抓起件外套盖住。眼皮越来越沉，意识模糊间，好像听见外面下起雨来。雨点打在窗玻璃上，哗啦啦的，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。

睡得迷迷糊糊的，她突然睁开眼。房间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点微光。她听见有人开门，脚步声慢慢走近。接着，有人坐在她床边。

「睡了吗？」是蒋司宸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