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一次刷新着那个破社区论坛，屏幕上滚动的帖子像一条永远捞不完的泥鳅，哗啦啦全是些家长里短，鸡毛蒜皮。他点着奶茶吸管的手指顿了顿，眼角瞥见“匿名区”新更新的置顶帖，标题是《午夜走廊的镜子》。

“昨晚十一点半，我路过楼下旧住宅楼的走廊，灯坏了。墙上贴着块布告栏，玻璃镜面自己反光，我伸手去摸，手指半分力道没加，就凹进去了。”字是那种老掉牙的宋体，排版歪歪扭扭，末尾没署名。

老王嗤笑一声，这年头谁还信这鬼话。他喝口奶茶，屏幕继续往下滑，突然一个帖子让他坐直了。标题是《邻居家的狗，只认人》，配了个缩略图，黑灰背景里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，狗站在窗边对着镜头，背后墙皮剥落，隐约刻着个问号。

帖子原文：“我那狗平时怂得很，邻居遛狗路过都绕道走。可上周我住院三天，回来发现它蹲在旧楼三楼窗户边，对着街对面那栋楼叫。楼道窗户玻璃碎过，没人发现。狗叫了整整三声，调子都变了。”

老王的心头莫名抽搐一下。他低头看看自己租住的这栋公寓楼，背后正对着那片旧住宅区。三年了，他没见过谁家养狗会跑到街对面去的。再往下看，还有个帖子《电梯里的影子》，讲电梯角落总有个黑影跟着人上楼，但一开门又没了，发帖人补充说：“我妹妹说那影子和她小时候幻想出来的小怪兽一模一样。”

老王突然觉得后颈发凉。他住的这栋公寓楼，电梯里有个按钮坏了始终没修。江风声没日没夜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，晚上隔壁房间总传来男女吵架声，其实隔壁空着没人住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盯着手机屏幕皱眉。这些帖子都快十年没人发新的了，今天突然冒出这么多。他随手按了举报，正准备关屏睡觉，余光瞥见个新回复。

《狗帖》的底下一个跟帖，署名是“隔壁老李头”：“狗叫？你们是没听过丁家那傻儿子半夜哼小曲。自从他爸妈住进对面新楼，那破狗叫更凶了，半夜都能听见狗嚎着学人哼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”

老李头？老王突然想起楼下杂货铺老板，那人脑子不清爽，总说能听见墙里有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