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国的秋风，带着一股子腐朽的气味，刮进了云梦泽的深处。风里混杂着水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味儿，像极了死人的味道。

林野，一个连名字都透着便宜的汉子，背着一口破旧的柴刀，蹲在一片芦苇荡旁边，啃着半干半湿的硬面馒头。他盯着前方浑浊的水面，眉头锁得死死的。这地方不是他该待的，至少不是现在。

前天，他在一处破庙里捡到块锈迹斑斑的铁片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：“楚”。他寻思着，这大楚地界，总不能饿死，就一路往南摸，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。谁知道，刚一进云梦泽，就碰上这旮旯里的规矩。

芦苇荡外，站着三个穿烂布衣衫的汉子，手里都握着朴刀，刀锋在残阳下泛着阴冷的光。为首那人身材最壮，嗓门也最大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喷在林野脸上：“小子，过这泽儿，不交钱，就得滚。”

林野把馒头咽下去，喉咙里磨叽了一声。他口袋里就剩三个铜板，还是昨天从饿殍身上摸到的。那壮汉一看他那副饥寒交迫的样子，眼睛就斜了：“就三个？呵，打发叫花子呢。识相的，滚！”

另一个瘦个儿嘿嘿笑道：“大哥，要不……”他朝林野身上比划了两下，“小弟缺双鞋，这小子看着好像有两双草鞋？”

“草鞋？”壮汉眼睛一亮，“老子脚上那双快烂了！给我！”他猛地扑上来，伸手就去抢林野脚边缠着的一根草绳。

林野腰眼一拧，身子往旁边一仰，那壮汉扑了个空。他柴刀往地上一杵，低吼道：“滚开！”

“嘿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壮汉恼羞成怒，挥刀就砍。林野没动，就看着那刀劈下来，他甚至能看见刀刃上豁开的口子。他赌那三个铜板，赌自己跑得够快。

刀风扫过脸，带起一道风力，林野感觉眉毛都在发麻。他猛地蹬地，像条泥鳅似的翻进芦苇荡，钻进最密的一丛水里。脚下一滑，差点栽倒在水里。他咬着牙，连滚带爬地往更深处钻。

身后传来几声怒喝，重物落水的声音。林野不敢回头，顶着水草的根，拼命往前划。他知道，这三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得赶紧离开这片芦苇荡，云梦泽大得很，总能找到条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