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把那半块黑乎乎的馒头又咬了一小口。麦子是混的，但能有这玩意儿垫肚子，他心里也算踏实。这年头，能吃饱饭的人，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唤起来。林野皱了皱眉，又咽了口唾沫。这馒头，怕是掺了沙子，还硬得能砸核桃。但他没得选择，揣兜里的最后几文铜板，只够买半斤陈米，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。

正啃得人心烦意乱，林野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，路边一块大青石上，蹲着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家伙。看打扮，是山野间的猎户或者什么江湖混子。其中一人手里攥着个酒葫芦，正仰头灌酒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
林野心里咯噔一下，离得远，看不清这仨家伙的眉毛眼睛，但那股子不善的气息，绝非善类。他赶紧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囫囵咽下去，手指在腰间悄悄摸了摸。那儿，别着把半新不旧的柴刀，是他所有家当里，还算像样的东西。

那三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齐齐转过头来。目光像野狼一样，在林野身上扫来扫去。其中领头的，是个络腮胡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额头划到下巴，看着就够横。

“喂，那小子，站住！”络腮胡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歪歪扭扭的黄牙，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，“看着面生，包里是不是揣了点儿好东西？”

林野心里一沉，脸上却尽量不变色。他慢慢放下柴刀，故意朝着那三人挪了几步，嘴里还哼哼唧唧：“啥好东西……就剩这么点……吃个饱饭都不容易啊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另一个瘦高个啐了口唾沫，“看你不像善茬，拿钱买命吧！十两银子，给爷三个滚蛋！”

十两银子？林野差点气得直笑。他兜里摸了摸，别说十两，一块钱都没有。这年头，一块钱能买几杯茶水？他当然知道这是吓唬他，但对方人多势众，自己可没讨价还价的资本。

“实不相瞒……”林野脸上挤出点儿可怜的表情，“我这……就剩这点铜板了，您三个……”

“铜板？”络腮胡眼睛一瞪，伸手就来抓林野的兜，“少废话！拿出来看看！”

林野心里叫苦不迭，下意识往后一缩。就在这僵持的瞬间，他瞥见络腮胡腰间别着的一个鼓囊囊的布袋，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