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塘区的夏天，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面条。林微凉站在街角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海报，往小区门口那张破旧的喷绘架前凑。

“那个……”

话到嘴边，她又卡了壳。

一张海报贴得歪歪扭扭，上头印着两个斗大的字：占卜。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，什么“测财运”“验姻缘”“知前程”，看得人眼晕。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蓝格子衬衫，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，正低头看手机。他身材不高，微微发胖，站在那儿像一棵蔫了气儿的老榕树。

林微凉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海报。“那个……你这儿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又想不起该说什么。

男人抬起头，镜片后面露出一双不算大，但挺有神的眼睛。他看了看林微凉，又看了看海报，慢悠悠地问：“你要占卜？”

“呃……不是，我就是问问……”林微凉脸一热，脖子脖子地往上缩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那个……你这儿……生意……好？”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似笑非笑。“一般吧。”

“一般就不错了……”林微凉低头抠了抠海报的边缘，心里盘算着，“我……我就随口问问。”说完，脚跟一转，像只受惊的小鹿，逃也似的溜了。

男人看着她的背影，挑了挑眉。这姑娘看着胆小，可那眼神……挺有意思。

第二天，林微凉又来了。

她还是站在街角，手里还是攥着那张海报，还是想问又说不出口。

男人照例在旁边看手机，不过这次，他没抬头。

林微凉咬了咬牙，往前挪了两步。“那个……”

“有事？”男人终于抬了眼。

“我……我想问问……”林微凉看着他的眼睛，好像那里面藏着什么秘密，“你……你占卜……准吗？”

男人沉默了三秒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准与不准，在于你信不信。”

林微凉愣住了。

这家伙……说话怎么跟打太极似的？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又涩又疼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
男人皱了皱眉，放下手机，站起身。“说吧，想问什么？”

林微凉看着他那张有点严肃的脸，突然想哭。

她张了张嘴，却还是发不出声音。

男人叹了口气，揉了揉自己发际线分开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