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簌簌往下掉，林秀雅缩在晒谷场角落，呼出的气都白了。身上那件红线绣花的小袄早冻硬了，像裹了层冰壳子。昨晚李氏那张臭脸还老在她眼前晃，骂她是丧门星，晦气，连门都没让她先进。

"咦？谁在那儿？"

雪地里突然传来脚步声，脆响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突兀。林秀雅吓了一跳，心跳"咚咚咚"砸得发疼，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，把那破旧的芦苇席卷了更紧。

来人踩着雪走了过来，不止一个。雪映着天光，能看清来人穿着厚实的皮袄，走路轻飘飘的，显然是家里有人。为首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，看穿着像是家里管事的。

"三弟，你瞧见秀雅了吗？"男人声音粗哑，围着火盆似的搓着手。

旁边跟着个尖嘴猴腮的小媳妇，正眼角偷瞄林秀雅，嘴角噙着笑，但眼神子可没根。

林秀雅攥紧了衣角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知道这是谁，是那个抢了相公心水的赵氏。

"我...我哪儿知道。"林秀雅声音发颤，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
赵氏往前迈了一步，皮靴踩碎了地上一小块薄冰。"哟，这不是林家媳妇嘛，怎么，冻死也不肯进屋？"她笑得花枝乱颤，但那眼神里的算计像针一样扎人。

"我...我冰鞋破了..."林秀雅含糊道。这是昨晚李氏留给她的唯一遮蔽。

"破冰鞋？"赵氏挑眉，像看傻子似的上下打量她，"穷得连根破草绳都舍不得买？"

周围的狗"汪汪"叫了两声，又安静了。林秀雅心里发堵，脸颊烧得发烫。她知道赵家日子过得不差，三叔是村长，可他们凭什么就看不起人？

"行了行了。"领头的男人摆摆手，"三弟，少说两句。"

赵氏不服气地跺跺脚，"三叔，您瞧瞧，这人可真够寒碜的。"她朝林秀雅撇撇嘴，像是嫌她脏了眼。

林秀雅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她想起书里那些主角，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成了泥地里打滚的泥鳅？可她不能吵也不能闹，不然只会被骂得更加厉害。

"三弟，你站在这儿做什么？"男人又问了一遍。

林秀雅这才想起正事，脸上的窘迫更深了，"我...我去找三弟您..."

"行了，别找了，人死了也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