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缩着脖子，往墙角又缩了缩，那件小袄子黏在身上，又冷又硬，像块石头。她偷偷抬眼，看见两个黑影在院门口停下，雪地映着月光，晃得人眼晕。雪花簌簌落下，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
“姐夫，你这媳妇呢？还让人等在雪地里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林秀雅脑袋“嗡”一下，全身僵硬。是王寡妇！她斜眼瞄过去，王寡妇身边站着个精瘦男人，正是村里有名的赵铁柱。赵铁柱斜睨着她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啧，冻成冻僵的狐狸了。”这话不吉利，林秀雅攥紧了袖口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王寡妇却哈哈笑起来：“柱子，你瞧瞧，李家这媳妇，连话都不说一声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像针扎进林秀雅耳朵。

进屋的火盆烧得旺，熏得林秀雅眼泪直流。李憨子正坐在门槛上搓手，见了他们，咧嘴笑得跟朵榆木疙瘩似的。王寡妇放下布袋，得意道：“李家兄弟，恭喜发财啊！”

“发财？”李憨子傻呵呵应着，眼里却没光。赵铁柱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往炕上一扔：“这是后山挖到的宝贝，你媳妇看着办。”林秀雅浑身一颤，下意识扑过去。

布包在炕上滚了滚，露出一丝红亮。她小心翼翼打开，里面竟然是几颗晶莹剔透的果子，像玛瑙雕的，散发着淡淡的甜香。人参果！这可是千年难见的宝贝，能卖不少银子！

林秀雅心跳得像擂鼓，手指微微发抖。王寡妇嗤笑道：“哟，还知道了人参果？早怎么不识货？”李憨子茫然地眨眼：“这……这是啥？”

林秀雅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却不大：“二舅，这果子能卖多少钱？”赵铁柱得意扬扬：“少说五百两！”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雪花飘落。

李氏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，伸手就推林秀雅：“算你小子有眼光！快去卖了吧，给家里换点吃的。”她话里话外都在挤兑林秀雅，林秀雅却没反驳，她知道，这人参果是她唯一的指望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秀雅揣着人参果，踏着雪往镇上走。她的鞋底早就破了，脚趾头冻得通红，可心里却暖烘烘的。人参果是她意外之财，是她改变命运的起点。她脚步坚定，像只破茧的蚕，要挣脱这穷山沟的束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