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林秀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抱着的破棉袄还是散发着一股馊味儿。她往墙角又挪了挪，墙角的土有点潮，能稍微暖和点儿。正想着呢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，还有人说话。

“我说三弟啊，你这媳妇呢？这大冬天，让人家在墙角呆着，不行也该请进屋啊。”是张嫂的声音，尖利得跟雉鸡啄米似的。

“哎，姐，这不是……她……”张三的声音有点闷，听着就不像往日那股子乐呵呵劲儿。

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主要是紧张。自从昨天被张三的爹赶出来，她就不敢再进院了，怕再挨训。没想到今天张三回来，还是这种情况。

“怎么了三弟？她是不是又犯病了？前两天不是刚给你送药了吗？”张嫂凑近了些，眼睛斜斜地往墙角瞟。

张三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无奈：“姐，你不知道啊，我爹……我爹今天早上翻出她娘给我攒的私房钱，说是她偷偷藏起来，要跟我离婚。”

张嫂的音调拔高了：“什么？！她敢！她一个穷寡妇，有什么资格跟我三弟离婚？分房分地的时候，她也要了一半，如今还想分家产？这回我可得跟你爹说说，这女人不能留了！”说着就要往墙角冲。

“别，姐，先别急着动手。”张三赶紧拦住，压低声音，“姐，钱是有的，不过……她说要去镇上把她娘留下的那点东西卖了，赚了钱就回来。”

“卖了？她还想赚钱？”张嫂的声音更尖了，“那点破烂能值几个钱？我看她是铁了心要跟你闹！”

林秀雅在墙角听着，手心直冒汗。她娘留下的东西，其实是个老式木箱，里面放着她从小到大的衣服，还有一些她娘的针线活。她本来没想过卖，可被赶出来后，身上就剩这点了。她本想，等卖完东西，就去镇上找个小摊子卖点自己腌的咸菜、做点豆腐什么的，总不能一直这样受气。

“姐，”张三又开口了，“我爹的意思是，让她滚蛋，不然就别想再回来。她说……她要去种金银花，说要种出金灿灿的‘花’，回来给我好看。”

张嫂噗嗤笑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：“金银花？她懂什么种花？三弟，你这媳妇，就是会胡说八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