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念手抵着冰冷的窗棂，寒气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里。她盯着窗外，整个世界被纯白的雪覆盖得跟童话似的，唯有画廊门前的积雪被人踩出两道深深浅浅的脚印。那脚印极其熟悉，像是故意留给她的记号。

画廊里暖气开得足，云念却觉得浑身发冷。面前那幅画挂着个天价，五万块，她看着那画都想笑。画里是个穿长衫的男人，身姿挺拔，站在梅树下，手里拄着根拐杖。侧脸描得惟妙惟肖，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。

“云念小姐，”管理员透着门框喊，“您订的颜料到了。”

云念这才想起自己是来买颜料的，转身时看见许哲川靠在画廊柜台里，手里把玩着支很旧的钢笔。他头发染得有些花白，穿着件白色绒线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露出一段线条分明的下颌线。五年不见，他高了也宽了，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，没什么温度。

“你坐这儿吧，”云念把颜料盒递过去，“我去取剩下的画框。”

许哲川没动，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画上。“画得不错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像裹着层纱。

云念挑眉：“许董眼光独到，下次开画展我请您。”

“呵。”许哲川扯了扯嘴角，没什么笑意。云念觉得这反应挺有意思，五年前他追她的时候，话能说一天。

管理员送来画框，云念正量尺寸，许哲川突然问：“你还在陵川待着？”

“暂时是。”云念头也不抬，继续量。画框需要定制，尺寸找得特别仔细。

“云氏集团今年裁员的消息传得挺邪乎，”许哲川东站出来，“你爸在的时候，没人敢动你们云家的人。”

云念这才抬眼，看到他盯着自己画的目光：“许董消息灵通。”

“我不关心云家，”许哲川皱眉，“我只是怕你连生计都维持不了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云念有点疼。她把画框尺寸记在手机上，转身时故意撞了他一下。

“哎哟！”许哲川踉跄着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云念能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，燥热的，让她心头发慌。

等取完东西往外走，云念故意放慢脚步。雪还在下，地上映着两人踩出的深浅不一的脚印。许哲川没动，她往前走两步，他又往前挪两步，保持着固定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