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玻璃上冰凉地画着圈，云念心里堵得慌，像个被塞满了雪人的破口袋，又冷又硬。窗外雪还在下，一点一点，盖没了画廊门前那两道脚印，偏偏她还看见角落里有个没被完全盖住的半截——是沾着墨渍的布料边角。

“呵，画鬼手，也配留下这么‘深刻’的痕迹？”云念对着那半截脚印冷笑一声，又觉得好笑，她现在这副鬼样子，怕是没人认得。

玻璃突然被敲响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云念回头，是画廊的小老板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正冻得抱着一杯热可可，小心翼翼地朝她招手。

“云小姐，您…您在里面啊？张总刚过来……呃，他没进来。”小姑娘说话有点磕巴，显然是被眼前的云念吓到了，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，还是被风吹得脸蛋红扑扑的。

“张总？”云念挑眉，她跟这家画廊老板认识是认识，但这张总是谁？看小姑娘模样，显然不是她的专属画商。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让他放马过来，我云念的画廊，还没谁不能进。”

“啊？不是，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小姑娘被云念的话吓得往后缩了缩，“就是……前阵子那个姓沈的……沈总，说是要来看看您的新画，您不在。”

云念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沈谁？”

“沈远啊，就是那个……跟您谈过几次合作的。”小姑娘挠挠头，眼睛在水汽氤氲的热可可杯子上转了转，“他说他今天本来想先进来看看的，等了会儿，估计是觉得您不在，就没上来打扰您。”

云念心里咯噔一下。沈远？她当然记得。五年前那个总是准时出现在她陵川小屋门口的年轻人，总在冬天的大雪里送她热可可，总在她画画到深夜时默默递上一杯牛奶。后来他们一起创业，一起把小小的画廊做到今天。可后来呢？造化弄人，他成了别人眼里高高在上的沈总，身边还换了佳人。

她手心又沁了汗，这次却是热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比刚才冷淡了不止一个度，“知道了，让他自己想办法。我忙。”

“啊好的好的，云小姐您忙。”小姑娘如蒙大赦，赶紧把热可可塞到云念手里，“那我先上去了，等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