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念盯着那半截墨渍布料，手下无意识加重了力气。玻璃在她指腹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像故意放慢了节奏。

“画得真好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笑意。

云念猛地抬头，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。五年没见，他高了也宽了，眉眼间的温和收敛了几分，添了些凛冽。可那轮廓，那鼻梁，分明就是当年那个总在雪地里等她放风筝的少年。

可现在，他西装革履，站在她面前，像两个世界的人。

“云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男人伸出手，姿态从容。

云念没动，也没看他手。心里翻江倒海，像打翻了调色盘，颜色混杂得让人作呕。五年前，他是那个笨拙到可爱的陵川大学生，她说的话，他都会认真听。现在，他是业界声名显赫的林氏集团总裁，身边总有娇滴滴的女伴。

“画鬼手，还真是大手笔。”云念想起那半截布料，故意说得难听，“连雪地都不放过。”

林深墨眉头微挑，眼里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化为笑意：“云小姐还记着这个？当年是我毛手毛脚弄脏了您的地，真不好意思。”

“不好意思？”云念嗤笑一声，转过身，不再看他，“林总记性真好。五年前，您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周围人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争执，投来奇怪的目光。云念脸皮薄，却今天格外硬气，挺直了背脊。林深墨看着她侧脸的线条，心头微动。当年，她也是这样，倔强得像块小石头。

“云念。”林深墨又叫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急切。

云念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向画廊深处。“林总，不宜久留。您和这位小姐……应该还有更重要的应酬吧？”她故意强调了“小姐”二字，虽然知道身边空无一人，但就是要让他明白，她不是他的“应酬”。

男人看着她决绝的背影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当然记得，这个女人。五年前，他以为自己追定了她，可毕业后的联系渐渐少了，他忙着创业，她似乎也渐渐疏远。再后来，他听说她回了S市发展，成了小有名气的插画师。

没想到，今天会在这里重逢。

更没想到，她还是这么……难缠。

林深墨收回手，看着自己有些空荡的掌心，唇角勾起一抹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