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婚礼

冰凉的指尖触感像根刺，扎得云念心里隐隐发疼。她飞快地收回手，后背挺得笔直，直视着男人。画廊的灯光太亮，晃得人眼睛发花，却照不见他眼底的情绪。明明能感觉到那视线，像带着钩子似的，要把她的心跳都勾出来。

“画得真好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笑意，却听不出喜怒。

云念白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她转身，看着画架上的自己。画中女人笑靥如花，正是她刚来画廊时，对着镜子摆出的姿势。那时候，她以为能在这里画一辈子。后来，她遇到了他，以为那是永远。

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，男人却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。力道不轻，却也不重，像是在逗弄某种有趣的小动物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
云念心里一沉。五年，用了一年多去追他，三年在他身边，最后一年，他成了别人的丈夫。现在五年后重逢，他西装革履，站在她面前，就像个陌生人。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，挽着他的胳膊，笑得枝繁叶茂。

“云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女人开口了，声音娇柔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，“这位是沈太太。”

沈太太？云念心里冷笑一声。怎么着，还指望她管他叫沈太太？

沈太太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，又迅速被得体的微笑掩盖。“沈先生和云小姐是……”

“朋友。”沈先生及时打断了他们，侧头看向云念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这位是？”他目光转向沈太太挽着的手臂上那只粉色的，一看就很假的宝石手镯。

沈太太手腕一紧，连忙收了回来，脸上有些尴尬。“我……我这是新买的。”

“是吗？”沈先生不以为意，看向云念时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，“云小姐好像不太高兴。”

云念挑眉，不高兴？她倒是想。可这五年，她早把高兴这东西给作没了。沈先生，沈太太，还有那只假宝石镯子，像根根钉子，钉在她心上，一动就疼。

“没什么。”云念不想解释，也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。她转身，要去洗手间。

“等等。”沈先生叫住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，“我这不是才来吗，回去怎么跟你解释？”

云念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