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哗啦啦地砸着，泥浆糊了一脸，憋得他只想咳嗽，可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娘留下的那块破布现在就成个拖油瓶了，又湿又冷，还把他的皮肤冻得发疼。他娘要是看到他现在这样，会不会也像这块破布一样，被雨水泡透，变硬，变冷？

齐武把头埋得更低了。他穿着娘缝的那件破棉袄，里面就一件单薄的旧衣，根本扛不住这鬼天气。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，砸进泥地里，溅起一圈圈浑浊的小水花。他觉得自己就像这泥水里的烂菜叶，风一吹就要被冻僵了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杂音里还夹杂着几声低喝。齐武警觉地抬起头，眯着眼睛往那边望去。泥地里，几个穿着破烂、面色难看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这边走来。

为首的是个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眼神阴鸷。他手里拄着根粗木棍，在地上砸出“咚咚”的声响。另外几个跟班，也都面色阴沉，看样子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，还指望能捞点什么……”那汉子啐了一口，目光扫过齐武身上的破烂，嘴角勾起一丝讥笑。

齐武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这人多是镇上地头蛇的伙计，平日里就爱没事找事，抢夺些穷苦人家的东西。他本能地往旁边缩了缩，想要躲开。

可那几个汉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。刀疤脸汉子狞笑着，朝齐武逼近：“小子，看你这怂样，料想是个穷鬼。手里有吃的没？拿出来交公，爷我今日心情好，或许能让你少吃点苦。”

齐武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母亲临走时告诉他，遇到坏人的时候，能跑就跑，跑不掉就躲，千万别硬碰硬。可现在，他又能往哪里跑？

雨水让泥地变得湿滑，他的脚下一滑，差点扑倒在地。刀疤脸见状，手里的木棍扬起，带着呼呼的风声朝他砸来。

齐武下意识地向旁边一滚，躲开了木棍。木棍砸在泥里，溅起一片泥浆。他刚爬起来，一只冰冷的手就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想跑？没那么容易！”刀疤脸的声音恶狠狠的。

齐武疼得咧了咧嘴，却不敢挣扎。就在这时，他手腕上的旧布袋突然被一只手扯了出来。他低头一看，是那刀疤脸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