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，齐武埋头缩在破庙屋檐下，雨水顺着屋顶边缘滴答滴答砸在地上，溅起一小片泥浆。他脸上糊了一层脏兮兮的东西，黏糊糊的，又冷又臭，让他皱着眉头直嫌弃。娘留给他那块破布，早就被雨水泡透，紧紧贴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冻得他脸颊发疼。他娘要是看到他现在这副狼狈样，会不会也心疼得掉眼泪？

“咳……”喉咙一阵发痒，齐武强忍着不咳嗽出来。雨水太大，风里裹着冰冷的湿气，钻进骨头缝里都觉得难受。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提醒他这已经是第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。口袋里那点干粮早就吃完，只能指望雨停之后，去附近村子碰碰运气。

他娘临走时告诉他，要去邻村找村里最能干的赵铁匠，也许能混口饭吃。可这雨接连下了三天，根本没法出门。齐武盯着屋檐下几片被雨水打落的树叶，叶子湿漉漉地贴在地上，像一张张蔫了吧唧的嘴。他就好像这片叶子，风一吹就要倒下。

“不行，得出去。”齐武猛地一咬牙，伸手想把那块破布扯下来，可手一碰到布料，立马缩了回来。天太冷，这破布一扯下来，脸肯定冻僵。他盯着庙门口的雨水，雨水在地面卷起一个个小旋涡，浑黄一片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雨水顺着嘴唇往里灌，呛得他喉咙一甜。

“嘿！”他猛地一踹庙门旁的烂木头，积了半年的雨水哗啦一下淌了出来。他卷起裤腿，踩着泥泞冲进了雨幕里。雨水瞬间打湿了全身，冰冷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。他低着头，狂奔着穿过泥泞的小路，朝着邻村的方向冲去。

“轰隆……”一道惊雷炸响，雨势反而更加急促。齐武没心思管这些，只知道拼命跑。越靠近村子，人影越多，几个穿着破烂衣衫的饥民正围着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探头探脑地张望。

“又来要饭的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瞥了齐武一眼，啐了一口泥浆，“滚开！村子里的粮都分光了，别想白拿！”

齐武没说话，只是咬着牙往前跑。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混着泥浆，让他视线模糊。恍惚间，他看到村口那几个饥民正指着他窃窃私语。

“他……他好像在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