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的粪车又准时准点地挤在街角，腥臭味混合着糕点铺飘来的甜香，别提多冲鼻了。车上的抹布歪在一边，系布的绳儿都快磨秃噜皮了，这是林小小自己的东西，用了三年，愣是比寻常人家闺秀的帕子还耐穿。

"小小儿，你看隔壁王老五家的小子又偷咱家菓子吃，他娘还给赔不是呢！"跟班阿牛啃着冷硬的烤饼，满嘴油星子。

林小小正费力地用长勺往木桶里扒拉残渣，闻言把勺子往桶里一戳，发出"哐当"一声脆响。腥臭的粪水溅了她一手，她也不嫌脏，只皱着小鼻子："偷吃？记着他那破衣裳印，下次撞见直接扔进粪坑，看他还偷不偷！"

阿牛吓了一跳，赶紧收嘴。这年头，小小儿虽然看着文静，可就冲那双眼睛，谁惹谁吃亏。可巧今儿这帮恶霸不识相，偏偏要冲着他们来。

"哟，这不是林家那套破粪车吗？怎么，还想在街心里演《荆钗记》啊？"几个富家子弟骑着高头大马，马嚼子叮当作响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指着他们的粪车就哈哈大笑。

林小小冷着脸，放下勺子，袖子里藏了把防身的短匕首，手心攥得发白。她爹娘早年间给人害死，她被收养好不容易攒下点本钱买了这辆粪车，起步就是半条街的生意，全靠她一个人起早贪黑。眼瞅着生意要被这群地痞骚扰，心里又气又急。

阿牛咽了口唾沫，想开口，却被小小儿眼神堵了回去。这帮人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在汴京城横行霸道，谁惹他们谁倒霉。

"滚开！"小小儿突然站直了身子，粪水沾了她半身，反倒是那身粗布麻衣干净不少。她抿着嘴，声音不大，却格外稳："至于吗？本姑娘卖的是干净买卖，没招你们惹的。"

那几个富家子弟一愣，没想到这村姑出身的丫头还挺能耐。为首那人骑着马冲过来，马蹄扬起的尘土差点迷了小小儿眼，他咧着嘴要吓唬人："小娘子，我看你是不识抬举！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把你粪车砸了！"

那马蹄子离她脸就差半尺，林小小心头一颤，手却没软。她咬着后槽牙，声音发颤却不失力气："要砸你自己砸，谁怕谁！本姑娘这粪车是正当生意，砸了你去官府告状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