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着，把叶辰那张年轻却写满了算计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窗外，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县衙院子里，几名差役低声交谈着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但那股紧张劲儿，还是被叶辰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
"差役头儿，今儿个库房那批绸缎……是不是让城南刘掌柜给提走了？"个头最高那小子压着嗓子问。

对方搓了搓手，一脸为难："小刘说了，这是李大人的意思，让咱们备着，怕是……怕是又要进京了。"他咽了口唾沫，补了一句,"那批绸缎，怕是就要换成杭州的茶叶了。"

叶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油灯把桌面的木纹照得发亮。李大人？那是知府李济安！他来县里上任才不过三个月，就接了这么大的手笔。杭州茶叶，那是上供的货，李济安这是要巴结上京的权贵啊。

"南北漕运最近怎么样了？"叶辰突然开口。

差役头儿愣了一下，随即低声回禀："卑职们跟踪了两天，发现漕帮的船队并没有按照规矩走官道，都在临河的几个小码头上装卸货物，像是……像是想避开官府的检查。"

叶辰眼睛微微眯起。漕帮？他们怎么敢在官道旁边搞这些鬼？这可不是小打小闹，光是那批没过海关的茶叶，怕就不下一万两银子！李济安这是要做什么？声东击西？

"值夜的圆通，"叶辰突然转头看向另一名差役，"去给我备马，备快马，再拿两壶陈米酒来。"

差役面面相觑，不知县令要做什么。叶辰却没理会他们的疑惑，而是起身披上外衣，对差役头儿吩咐道："城南刘掌柜那边，说我接到了上京的急令，所有的绸缎都先不要动。至于漕帮那些船，暂时别招惹，让他们继续走他们的路。"

"这……"差役头儿还想说什么。

"没有 yet ，"叶辰打断他，"记住，我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李大人交代下去的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"还有，告诉刘掌柜，最近京城来了一批新式织机，绸缎 Hue 要涨价了，让他做好囤货的准备。"

差役头儿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点头："是，卑职明白了。"

叶辰翻身上马，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一路疾驰，直奔城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