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希怡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口。梧桐叶的影子在地上拖得斜长，风一吹，影子晃得像条疯狗。她想起高三那会儿，宋一帆也是这么进他们教室的，可那时候他总爱笑，阳光照在他头发上，亮得刺眼。“吱呀——”门又开了。推门进来的是宋一帆。

他穿着那件洗得有点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乔希怡下意识把视线移回电脑屏幕，心脏却漏跳了半拍。他好像没什么变化，还是那样挺拔，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有什么事吗？”她扬了扬下巴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。

宋一帆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，目光扫过她的手稿，最后落回她脸上。他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有点勉强。“你……还在写那个？”他指了指桌上的稿纸。

“嗯。”乔希怡点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笔帽转，“刚想到个新角度，想试试。”

“写得挺好的。”宋一帆往前走了两步，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，“但……我觉得你适合写现实一点的东西。”

乔希怡皱起眉：“现实？比如什么？”

“比如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找词，“比如我们。”

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乔希怡感觉后背有点发凉，她下意识想问他什么意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宋一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，半晌才开口：“我下个月要去上海了。”

“……”乔希怡感觉手里的笔都要拿不稳了，“就……去了上海？”

“嗯，”他抬起头，眼神有些闪躲，“公司派的项目，可能要待两年。”

两年的上海。

这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进乔希怡心里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已经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她看着宋一帆那张依旧好看的脸，突然意识到，她好像真的不懂他。

高中时他们为了谁和谁赌气，谁又偷偷给谁写了情书，那些她以为刻进骨子里的记忆，原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。他只是恰好出现在她身边，陪她一起吐槽老师，一起在晚自习后走夜路回家。

可她一直以为，他们之间不就是这样，理所当然的默契。直到现在，他才突然要离开，像一阵风刮过，吹散了她所有自以为是的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