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，李秀雅，你这脑子是门儿清还是被门夹了？娶个植物人当媳妇，你图啥呢？”小姑子张小军斜倚在炕头，嘴里叼着烟，吐出来的烟圈子像他脑袋里那叫一个浑。

李秀雅正给床上躺着的老公赵铁柱擦身，闻言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来。她没正面回话，只是转头看了眼厨房。婆婆王氏正灶台前忙活，一边颠勺一边冲小姑子喊：“小军，杵那儿干嘛？帮妈搭把手！”

“我乐意？”张小军撇撇嘴，从炕上爬下来，磨磨蹭蹭地挪到灶台边，双手插兜，像只偷吃被抓包的猫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光线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。赵铁柱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薄被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双眼紧闭着，连睫毛都看不清。十年了，他就这么躺着，醒着的时候眼神空洞，偶尔会眨巴两下眼皮，但根本睁不开。

李秀雅给赵铁柱擦身子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十年前一场车祸，让这个原本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。当时法院判了，赵铁柱赔李秀雅医药费，两家都觉得挺合适，一来二去就结婚了。

婚后的日子，难熬得像是熬中药。李秀雅白天在纺织厂上班，晚上回来就守着赵铁柱。喂饭、擦身、翻身、换衣服，凡是个女人该做的，她都做了。

“秀雅，饭好了，你给柱子喂点粥吧。”王氏端着一碗米汤进来，声音透着疲惫。

李秀雅点点头，接过碗，小心翼翼地凑到赵铁柱嘴边。米汤不烫，但喂进去，赵铁柱只会象征性地咂咂嘴，并不吞咽。李秀雅拿着勺子，手都酸了，心里却不敢有半点不耐烦。

张小军在一旁看不下去了，伸手夺过勺子，瞪着眼道：“嫂子，你就别喂了，柱子不吃，饿死他算什么事？”

李秀雅猛地抬头，眼神里带着怒意：“小军！你什么意思？柱子虽然这样了，但也是我们赵家的子孙！”

“我这不是说实话吗？”张小军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他能动弹的时候，也不知道体谅嫂子，现在这样了，嫂子伺候着，他也吃不了多少，还不得浪费粮食？”

王氏叹了口气，拉了拉张小军：“小军，你少说两句吧，秀雅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