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秀雅，先睡吧，建军他……”婆婆拉着她衣角，声音跟蚊子哼似的。

李秀雅没动，直勾勾看着床上的男人。张建军身上盖着薄被，脸陷在阴影里，看不出是醒还是睡着。他眼睛半睁着，眼珠子却死盯着天花板，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。

“他好像有点傻。”婆婆压低声音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结婚前就那样了，谁知道咋回事。你……能伺候好他就成。”

伺候好？李秀雅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伺候个植物人，能有多难？可这日子，明显比伺候个活人还心累。

公公已经先走了，留下婆婆和李秀雅两人在这间漏风的屋子。墙上那块钟，指针停在六点多，灯泡忽明忽暗，把人晃得眼睛疼。

“咔哒。”bedroom门被推开一道缝，小姑子张燕探进头来，“姐，还没睡？”

李秀雅扯了扯嘴角：“怎么，想换个地儿睡了？”

张燕脸一红，小声嘀咕：“就……就睡不着，来看看你。”

说着，她踮着脚尖溜进来，到了床边就喊：“建军！建军！你醒醒啊！”

床上的男人毫无反应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
张燕撇撇嘴：“啧，还是这么傻。”她踢了踢脚边的一个旧塑料袋，“姐，你搭把手，我把他腿上的毯子换下来。这被子潮乎乎的，睡不得。”

李秀雅面无表情地走过去，伸手准备帮忙。手刚碰到张燕的手，就被她一把推开了。

“我自己来！”张燕哼唧着，掀开了张建军腿上的被子。

一股汗味混合着劣质洗衣粉的味道直冲鼻腔。李秀雅皱了皱眉，几步走到窗边，把没锁的窗户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，稍微吹散了点浑浊。

“你干什么呢？”张燕不满地嘟囔。

“窗户开着，凉快点。”李秀雅没回头，声音冷淡。

张燕噘着嘴去关窗户，动作笨拙。李秀雅看着她，心里没来由地叹了口气。这小姑子，真是没出息，嫁过来这么久，连袜子都洗不干净，整天就知道打游戏、啃老。

“姐，”张燕关好窗户又凑过来，“你说建军他……会好起来吗？”

李秀雅沉默了一下，灯泡突然又灭了那么一下，像要熄灭似的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她摇摇头，“赶紧睡吧，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
“明天……得早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