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药味太冲，李秀雅吸了两下鼻子，走到窗边把窗户拉开条缝。傍晚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，把那股子药味冲淡了点。她站那儿拍了两下手，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街坊邻居都知道她刚嫁过来，老公是活死人一个。这不，家里冷锅冷灶的，她就自己上食堂打饭吃。

正想着晚饭怎么办，吱呀一声，门开了。

婆婆蹒跚着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。她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脚上一双旧布鞋，鞋面都快磨破了。

“儿媳妇，”婆婆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妈来看看你。”

李秀雅赶紧迎上去：“妈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婆婆放下手里的布袋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叹了口气：“看家里冷锅冷灶的，妈不放心。这不是给你带了点吃的嘛。”她把布袋往桌上一放，“这是给你老公熬的药，按时给他喂下去。”

李秀雅打开布袋，里面是一碗黑乎乎的药汤，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她皱了皱眉，但还是接了过来：“妈，您坐会儿，我先把药喂他。”

婆婆摆摆手：“不喝算了，妈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李秀雅应了一声，等婆婆走远了，才回到床边。她揭开被子，露出丈夫那张毫无生气的脸。药汤刚喂进去没多久，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，滴在褥子上。

李秀雅没嫌弃，用纸巾擦干净，又给他掖了掖被子。晚上她睡在旁边的小床上，听着丈夫均匀的呼吸声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第二天，李秀雅早早地起床去做工。她在一个国营小厂当工人，每天上班要干十个小时，挣得不多，但足以维持生计。

晚上回来，家里还没人。她想，可能是婆婆又来过了。她推门进去，发现婆婆果然坐在桌边吃晚饭，桌上有一碗红烧肉，看起来挺香。

“妈，您怎么自己吃了？”李秀雅问。

婆婆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吃：“没事，妈带了肉来，没人吃就自己吃了。”

李秀雅没再说什么，自己爬上小床睡了。半夜，她被一阵咳嗽声惊醒。她悄悄爬起来，发现丈夫正剧烈地咳嗽，药汤好像堵住了他的喉咙。

李秀雅赶紧找来温水，一点一点地喂他喝下去。丈夫的咳嗽终于停了，但脸色却更苍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