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林涛，这报告又是你写的？”

打印机嗡嗡响着，把一摞厚厚的报表吐到桌上，隔壁工位的张伟头也不抬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林涛脸上。他一边敲着键盘，一边含混不清骂着：“去你妈的，催得紧，催得紧，催完又找不到人！”

林涛心里骂了句“神经病”，捏着鼠标点了几下，关了张伟的聊天窗口。他揉了揉眼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感觉脑子像要炸开。明天有个重要会议，这报告得熬夜改到凌晨。

“还差这一页，我直接发给客户了啊？”电话又响了，老板王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明天十点前必须给我看全部！”

林涛握着手机的食指悬在半空，手指头有点僵硬。他张了张嘴，想骂几句，最后却只能含糊地说：“王总，刚弄完一部分，还有点数据要核对……”

“核对？哪个年代还核对数据？”王总的声音提高了几度，背景里隐约能听到他和其他人的谈笑风生，“林涛啊，你别跟我说你忙，我让你仔细看，不是让你随便应付！”

挂了电话，林涛把脸埋在手掌里，长长叹了口气。他来这家公司快两年了，每天的生活就是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改改报表，写写策划。工资不高不低，够吃饭够房租，没啥存款，偶尔想给自己买件像样衣服都得算半天账。

加班是家常便饭。别人六点下班，他们公司九点能算早的，有时候改完材料回来都凌晨了。格子间里头，暖气开得足，加上电脑吹的风，人一坐就是一整天，腰酸背痛，眼睛干涩。林涛书柜里那套挺新的健身卡，扔在角落积灰好几个月了。

“林涛，吃夜宵不？”张伟凑过来，把一袋辣条甩到他桌上，“今天老板给我塞了桶奶茶，不喝白不喝。”

林涛看着那袋皱巴巴的辣条，感觉牙齿都在发酸。他摆摆手：“我刚吃了，再说，我这报告明天一早得交。”

张伟撇撇嘴：“催命呢，催完又不管你，人家喝着奶茶跟客户谈笑风生去了。”

林涛把报告文档拉到最大，昏黄的灯光下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鬼魅在眼前扑闪。他盯着屏幕，眼皮越来越重，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。他想，是不是该换个活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