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的吼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转了几圈，最后砸在林涛身上，像块烧红的铁烙。林涛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但他没反驳，也没顶撞。他只是默默地捡起桌上那份被红笔钉得像阵图的报表，皱着眉头又看了一遍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“这……这到底怎么回事？”张伟扔下抱枕，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涛脸上，“我昨天还跟你说了，客户要的是动态数据，你那点静态表格能应付得了谁？客户都快发飙了，这事要是再拖下去，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！”

林涛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他不是没想过，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，好不容易拼出来的数据，怎么就变成一堆废纸了。估计是哪个环节又出岔子了，可能是数据抓取时漏了行，也可能是公式设置搞错了。他心里把昨晚的操作流程过了一遍，冷汗都下来了。

“张哥，要不……我试试再改改？”林涛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点试探的意思。他已经没力气赌了，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把火烧灭。

张伟眼睛一瞪，像要吃人：“试试？你试试能行？我TM给你点时间，是让你把事情做对，不是做死！客户催了多少次了？你告诉我，你那点时间到底都去哪儿了？”
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，一个外卖小哥的声音飘了进来。

“张先生，你的……”外卖小哥探头看了看张伟，又看了看角落里堆着几份没送走的文件，抱歉地笑了笑，“请问是你吗？”

张伟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是我，放桌上吧，我马上就好。”

外卖小哥点点头，把餐盒放在林涛桌上，又走出去关上了门。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嗡嗡的声音。林涛手上的报表被他捏得越来越紧，指节发白。

“咚咚咚。”有人又在敲门，这次是顾总的贴身秘书。

“顾总让您过去一下。”秘书的声音很公式化，“有新的任务。”

张伟皱了皱眉，刚想发作，但看了看桌上那份烂报表，又看了看林涛苍白的脸，叹了口气：“行了，随你吧。”

林涛赶紧站起来，跟着秘书走出去。电梯上升的几秒钟里，他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锅粥。是去见客户？还是去见老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