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，您又盯着这匹母马看什么呢？”丫鬟莲花端着茶盏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
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，未置可否，只是把马鞭轻轻拢在手心，感受着那油滑的触感。她指尖微微一动，一个乌云袒背的墨蹄马印便清晰地显现出来。

“这马不错，腿力好，毛色又纯。”林婉儿淡淡开口，“王爷赏的？”

莲花撇撇嘴：“那是自然。王爷新从边疆猎场带回的宝马，您这眼神，怕是看上了吧？可惜……”

可惜什么？林婉儿心里清楚得很。自己这个将军府嫡女，在府里能当个掌闲主子的名声，如今更是雪上加霜。三天前被庶妹撞破偷吃她的金丝雀，闹得满城风雨，连父帅都接见了她一次，回来后便连脸都懒得见了。

“不然呢？”林婉儿挑眉打断她，“王府的后院养马，还缺我这么个懂行的？”

莲花喉咙里滚了滚，终是没说出那句“您别自取其辱了”，匆匆退下了。林婉儿看着她慌乱的背影，嘴角笑意更浓。敢在她面前耍嘴皮子？莲花这丫鬟，比她亲娘还会拿捏人心。

她转身走向马厩，刚探身想仔细看看那匹黑马，却听见侧后方传来冷冽的声音。

“站住。”

林婉儿动作一滞，回头时，恰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。沈煜珩，当朝三皇子，自幼监国，权倾朝野。传闻他不近女色，心狠手辣，偏生这张脸，竟生的比任何画师笔下的神君还要绝色。

“皇子殿下。”林婉儿微微福身，声音不卑不亢。

沈煜珩斜倚在廊柱上，衣袂染着月光，整个人像一尊冰雕。“听说，将军府的嫡女对马颇有心得。”

林婉儿心中一凛，面上却是波澜不惊：“殿下过誉了。不过是跟父帅学了些营帐的本事。”

“哦？”沈煜珩忽然走近一步，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发梢，“营帐之外，还有战场。”

林婉儿僵了一下，随即扬唇一笑，明媚得能刺伤人的眼睛：“战场嘛，不过是把营帐大了些罢了。”

沈煜珩眸色骤深，盯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，久久未移开。半晌，他忽然轻笑一声，打破了空气的凝滞。

“有趣。”

林婉儿垂眸，看着自己的衣角，仿佛刚才的交锋从未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