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啸刚从会议室里出来，眉头皱得像块老树皮。空调开得太足，他西装外套背在身后，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透着寒气。大夏天，这座城市的天气就是这么作弄人。

他一走进电梯，里面正站着一个女孩，正低头刷着手机。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齐耳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。林啸习惯性地扫了一眼，没太在意，准备撑开那块靠垫大的后背，跟往常一样靠着墙壁。

"请。"女孩抬起头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脆。

林啸这才看清，那人的眼睛特别好看，琥珀色的瞳仁里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，像是不怎么怕谁似的。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是这栋写字楼里少有这种不卑不亢的眼神。电梯门关上，里面就他们两个人，气氛有点微妙。

女孩放下手机，手指摩挲着电梯壁上的金属扶手，估计在数几楼。"新来的？"她突然开口。

林啸嘴角抽了抽，算是默认。他在这座城里待了快五年，还是有人能直接戳中他的痛点。"第十八层。"他言简意赅。

"呵，跟我一样。"女孩嗤笑一声，"我是七个。"电梯在沉默中上了楼。

林啸突然想起什么，"你叫什么？"

"张雪梅。"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"雪梅的雪，梅花的梅。"

林啸点了点头，"林啸。"电梯到站，他走出电梯，看着女孩也跟着出来，"怎么，要我去跟你说什么？"

张雪梅停下脚步，直视他的眼睛："您上次开会说，谁要是让这个月的销售额再掉百分之十，就卷铺盖走人。我看了下数据，您的公司现在是百分之十二。"她报出一串数字，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林啸心上。

林啸嘴角咧得有点难看："何以见得？"

"您助理刚进来的时候说，您有句口头禅叫'数据不会骗人'。雪梅我，专门研究数据。"张雪梅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，"您要是信得过我，现在就去人事部领辞呈。"

林啸站在原地，后背突然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这个城市得有多丧，才能让年轻人这么作死？他突然想起什么，"你刚来多久？"

"三天。"张雪梅耸耸肩，"我在你们公司挂了三天名。"

林啸盯着她，突然笑了："有意思。"他转身走向办公室，"下周统计会，你来跟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