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问题？”林啸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问“杯子是不是很重”。

张雪梅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有点出汗。她说：“报告上说……有几个地方的技术参数有点……不协调，可能是前期设计时计算疏忽了。”

林啸指尖猛地一顿，翻到那页，用红笔在那几行数字上用力点了点。他没说话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，“我看看。”他俯身，头几乎贴在文件上，眉头微微蹙起。那几行数字在他眼里，仿佛成了要攻城的敌人。

张雪梅大气不敢出，连鼠标滚轮都忘了动。她能感觉到林啸身上散发出的气场，那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专注和压迫感。她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员，但再普通也不能在这种时候犯错。

过了半晌，林啸猛地合上文件，站起身。“ address it,” 他说，英式口音里带着一丝冷硬，“明天早上八点前，给我一份修正后的完整报告，新的和旧的，两份。”

“是……”张雪梅赶紧应声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
“出去。”林啸挥了挥手，没再看她。

“好。”张雪梅如蒙大赦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办公室。

她走出林氏大厦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几分凉意，让她清醒了不少。刚才在林啸办公室里的窒息感，此刻还残留在胸口。她低头看看自己沾了点灰的裤脚，又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，苦笑了一下。

她承认，她很怕林啸。从她第一天被猎头挖来，签下那份条件优厚的劳动合同，见到“林氏集团”这个大名，再到真正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林总，她就没过一天安稳日子。

林啸是林氏集团的掌舵人，年纪轻轻便将家族企业带上新的高峰。他外貌英俊，身材挺拔，但身上总有股生人勿近的冷气。下属们私下里都叫他“冰山总裁”，说他的心比石头的还硬。

可偏偏，她对他又不仅仅是“怕”。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会忍不住关注他的动态，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话而辗转反侧，会在他阴沉的脸色下莫名心慌。这种不该有的情绪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慌。

她掏出手机，翻到刚才编辑好的报告版本，对着屏幕深吸一口气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，是她工作的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