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老兵油子这书,跟你说,贼带劲。讲的是老张那会儿抗日,跟鬼子那一套打得是明明白白。这人脑子活,枪使溜,还特会来事儿。不跟你整那些虚的,光凭真本事混。他跟那帮兄弟,挨打玩乐样样不缺,看他们怎么在战火里杀出条活路来。
第二章 复员之后
热乎的军窝子气儿还没散透呢,老张就给复员证盖了章。保安队王排长把他叫过去,唾沫星子横飞地说:“张老弟,朝廷这碗饭不缺你这口,可是咱这身子骨,还能经得起二次动员不?”老张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,“王排长您放心,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跟你们一块儿颠簸。”
拉回来的那帮兄弟也都散了。老李回老家种地,娶了那会炊事班跑腿的小丫头;王栓子进了县保安队,听说跟日本人干过仗,立了个三等功,现在挺得意。就老张,蹲在县城大堤上,瞅着江对岸的芦苇荡发呆。那些军窝子里的剪子把头、澡堂子里的搓澡师傅,还有路边卖瓜的,都是他从前朝的袍泽。
那天下午,老张碰见个穿灰布长衫的,背个油纸包。那人是老张在淮上干团的炊事班老刘。老刘一撅屁股,裤腿就堆成了个驴蹄子,露出一双被烟熏得发黄的脚:“张老弟,没瞧见我这德行?老婆没了,娃儿得供,得做点小买卖糊口。”老刘把油纸包往地上一卸,里头是五斤乡下刚烙的烧饼。那烧饼油汪汪的,底下还沾着点芝麻。
老张抓了个烧饼,掰了一角塞嘴里。“得,你跟着我混。”他顺手抄起老刘的扁担,“回头城外李寡妇菜地那摊子,你照应着。”
老刘眼睛瞪得溜圆,怀疑他是听岔了:“张老弟,你这是……”
“复员不是复员了?”老张掰着烧饼蘸着酱,“枪放下是放下,可这手艺不能丢。往后,咱哥俩一道儿开个烧饼摊,保准饿不着。”他啃着烧饼,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老刘脸上了,“那帮龟孙子打仗占便宜,咱们自个儿挣!”
烧饼摊支在城外马神庙后头。老刘的烧饼刚出炉,那香味儿馋得路过的兵痞子直咽口水。有个领队的,往前踱了踱,掏出块大洋:“老板,来五个!”老刘脸一红,手哆哆嗦嗦地数了五个递过去。
老张蹲在摊子边,手里还盘着个旧绒布荷包,里头装着几块从缴获的日式香烟里拆出来的金元票。“那货眼瞅着就抢食了。”他对老刘说。老刘挠挠头:“可不是,刚才就见三四个小军官围着我那油纸包转。”
“那爷们儿显摆呢。”老张往荷包里又塞了块票子,“回头你多给他们摆摆谱,让他们知道这摊子谁说了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