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春潮涌动

王排长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手指头往老张面前推了推那本泛黄的复员证：“老张，我再问你一遍，真不想干了？家里咋样？老婆孩子都跟你在这炮火连天里受罪？”

老张把那证往自己兜里又塞了塞，手指头在里面摸了摸，嘿嘿笑道：“排长，您瞅瞅我这身板，还跟壮小伙似的。再说了，咱这课上得，不比别人差。家里……家里有老婆孩子就得分担，可咱不能窝囊一辈子啊。”

王排长嘬了口烟，眼神在老张脸上来回晃了晃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行，老张，有你这句话，我就放心了。不过，你小子得给我记清楚了，复员回去，可不能再动枪了。那玩意儿，伤人。”

“排长放心，我老张这手，是玩弹壳子长大的。现在想再抡家伙，手都有冒火星子。”老张拍了拍胸脯，嘿嘿一笑。

送别那天，整个营的人都来送行了。老张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，心里跟长了草似的。他走到李班长跟前，摸出两根烟，递了一根：“班长，我走之后，您多担待。”

李班长接过烟点上，抽了一口，眉头皱着：“老张，你小子，这次真的走定了？”

“定！天塌下来有班长顶着。”老张拍着胸脯，语气坚定。

送行的人越来越多，老张看着他们一张张嘴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摸出兜里的钢笔，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：“再会了，兄弟们！”

写完，他合上本子，转身离开了。走在荒芜的军营里，老张心里空落落的。他想起这些日子，想起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，想起那些血腥的战斗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
老张回了老家，家里老婆孩子正等着他。看到老张，老婆眼睛一红，差点哭了。

“怎么了？老婆，别哭。”老张蹲下身，摸着老婆的头。

老婆擦了擦眼角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小子，出息了啊。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：“还不是托了排长的福。老婆，家里日子咋样？”

“还能咋样，日子还得过，日子还得过。”老婆抹了抹眼角，语气平淡。

老张看着老婆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他知道，自己这一走，家里担子就更重了。但他也知道，自己不能再回去了，那里有太多的回忆，太多的危险。

“老婆，我咋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