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咳嗽了两声，把烟杆子从后腰带上取下来，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。孙猴嘿嘿一笑，脸上那点骨头缝都快透出来了，在月光底下挺渗人。“王所，这话咱今儿可不敢乱嚼舌根子，可王家坡那事儿……真邪乎。”

“邪乎？怎么个邪乎法儿？”老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烟枪隔着空气就往前递。

孙猴把烟灰磕得溜溜转，舌头舔了舔嘴唇才道：“邪乎就邪乎在这儿。王家坡死了俩人，都溺死的，可尸体捞上来，脸都是白的，眼珠子瞪得老大，死状跟被什么猛兽拖进水里的也不一样，倒像是自己一头扎下去，栽跟头的。”

老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叼上烟杆子，咂摸着嘴吸溜了一口。“这倒有点意思。常规溺死，脸是青的，脑浆子都给水泡出来了，搁那俩活人身上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更邪乎的是，王家坡的妇人在家里抠尸体的时候，那俩尸体突然瞪起眼来，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吓得她魂都没了，哭爹喊娘地报了警。”孙猴压低声音，“王所，您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老王嘴角一撇，吐了个烟圈出来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。“水里的东西，作祟也是有可能。这莲花垱，淹死过的冤魂多了去了，不是没可能闹出点事。”

“那您看是咋回事？”孙猴急了，小脸绷得通红。

老王把手指往地上一点：“查查王家坡那俩死者，死前都干了个啥。人死之前要是心虚，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那尸体邪性就来了。咱再看看村里，最近有没有谁惹了不该惹的。”

孙猴咂咂嘴，跑进屋里翻箱倒柜地找出两份死亡报告。老王接过来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这俩死者，都办了丧事，按规矩，اشت supposed to下葬了。可咋地，尸体又弄出来了？”

“哎呀，这事儿说来话长。”孙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，“王家坡的媳妇儿说，埋没两天，她梦见那俩尸体在莲花池里扑腾，喊着要出来……”

老王猛地站起来，踱了两步，停在月光下，影子被拉得老长。“陷阱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根本就是个陷阱！有人想借莲花垱的水鬼，害人！”

冷风吹过，孙猴打了个寒颤，指着远处那片漆黑的莲花池：“王所，您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