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杆子又抵在嘴上点着，烟雾没有立刻飘散，在冷风里拐了个弯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盯着孙猴手里的罗盘，那玩意儿在月光下转得欢，指针忽东忽西，跟喝醉了一样。

“邪乎在哪？”老王的声音比烟头还哑。

“邪乎就邪乎在……死的人都一样，”孙猴咧着嘴，露出两颗尖牙，“都是年轻人，干干净净的，一个人在田埂上走着走着，就跟丢了魂似的，扑通一声栽进水塘里，连声惨叫都没来。”

老王猛吸了一口烟，呛得直咳嗽。“干干净净？你见过哪个年轻人不怕水塘啊？冬天捞鱼、夏天洗澡，哪个不是没事儿？”

“可这些人……死得蹊跷。”孙猴把罗盘往地上一摔，指针“咔嗒”一声立正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汗，月色把他汗水蒸腾的脸照得发亮，“王所，你想想，淹死的人，要么是光溜溜的，要么就穿着一身单薄衣裳。我半夜去查过几次，塘边湿了一大片，跟刚被人用大扫帚扫过似的，水花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溅。”

老王奇了：“这你都知道？”

“我蹲在芦苇丛里看，”孙猴压低声音，“有次看见个穿着红背心的姑娘，本来在解手，看见塘里有影子晃悠，吓得‘噗通’跳进水去，哗啦一下，那影子就没影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影子？水里的？”

“是啊，黑漆漆的，跟鬼火似的。”孙猴咽了口唾沫，“后来我特意去问村里人，有不怕死的说见过，是个鱼贩子，半夜去收鱼，看见塘里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，吓得连鱼都不要了。”

“白女人？”老王眉头拧成个疙瘩，“这跟水猴子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关系大了！”孙猴把腰间的破布包扯开，里面露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，“王所，我怀疑这背后有人捣鬼！”

老王凑近看，镰刀上沾着几片水草，还挂着点暗红色的黏液。“捣鬼？怎么捣鬼？”

“你看这，”孙猴用手指捻着镰刀，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，“这些天，村里人夜里出去，都得提着个灯笼，说是怕撞见‘水鬼’。可我盯了一个月，那些晚上出去勾搭野人的，十个有九个根本不拿灯笼！”

老王把烟杆子磕了磕，“你是说……有人假扮水鬼吓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