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王瘸子正蹲着，一边啃着冷硬的干粮，一边数着天上的灰斑云。他左手边，放着一口黑漆漆的老棺材，正是李狗剩的。这小子昨晚给人家的牛相撞，一命呜呼，如今就躺在这口破棺里。

王瘸子今年三十有五，人如其名，一条腿瘸了，走路像只颠驴。他在村里怎么了？没人知道，反正活到这岁数，光着屁股就被人扔进过山沟，挨打的次数能写本小说。至于李狗剩，更是个倒霉催的，一辈子赔了夫人又折兵，临了还被人撞死，运气差到没边。

棺材本身不奇怪，村里死了人，哪家都得备着。可李狗剩这口棺材，是祖上传下来的，款式老土，缝隙都能插秧。可偏偏是这口破棺，成了王瘸子的克星。

昨晚天黑得早，李狗剩刚被抬进村，王瘸子就抢着要当杠夫。他腿瘸，力气不大，可脑子活。扛着比自个儿重一倍多的棺材，他走的比谁都慢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棺材忒轻了，怕是里头装的是干草。”

到坟地，王瘸子又磨磨蹭蹭，非要重新挖坑。挖着挖着，他捅着铁锹，突然“哎呦”一声，手指头捅进了个硬物。他一愣，扒开浮土，竟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，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。

村里人正等着收钱，王瘸子却蹲在地上，把青铜片翻来覆去看。李狗剩的娘在旁边念叨：“你个瘸子，瞎看啥？快埋！晦气！”王瘸子头也不抬：“娘，这玩意儿值钱着呢。”

他扯着嗓子喊：“让让，让让！我手里有宝物，分宝！” 这话一出口，几个扛锹的都停了手，围了上来。“什么宝物？宝贝蛋，别在这儿献宝，耽误工夫。”

王瘸子把青铜片往地上一扔，几人凑过来看，都是摇头。“一块破铜烂铁。” “是啊，能不能换俩馒头？” 王瘸子嘿嘿一笑，掏出块干硬的饼，“这饼子里包着宝贝，你们信不信？猜对就给谁。”

众人起初嗤之鼻笑，可王瘸子说得怪，硬着头皮猜。猜了五圈，王瘸子突然把青铜片往棺材里一塞，猛地一拍棺盖：“我就说里头有东西！”

这一拍，棺盖纹丝不动。王瘸子嘿笑更响，突然双膝一软，跪在了坟坑边上。他脸埋进泥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老爷爷，求求您，让我见识见识您的本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