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啃着干粮，眼珠子盯着那口老棺材，嘴角咧得越大越用力，生怕硌着牙。他一边数云彩，一边盘算着怎么把棺材木板卖钱。那木头看着老，料子却扎实，说不定能在镇上换两袋粗粮呢。

"咔嚓……"

棺盖边缘裂开一道缝，像牙口不好的人啃咬巧克力，咔咔响。王瘸子眼睛一亮，赶紧把干粮塞进怀里揣热乎，爬到棺材边，用他那瘸腿抵住后头，喊道："哈！有动静！"

他使劲晃悠棺材板，嘴里还嘟囔："货真价实的老物件，云遮月花纹，刻得真细致……可惜了，死小子运气不好，撞死在牛角上。"

棺材猛地一晃，盖子裂口瞬间豁开半指宽。一股子陈旧木头混合着腐臭的老味道直冲王瘸子脸门，熏得他咳嗽两声。

"叫俺爹！"

棺材里传来沙哑的声音，像块石头扔进深井，闷闷的，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王瘸子吓得脸绿，差点把怀里干粮喷出来。他哆嗦着手往里瞅，只见棺材底躺着个干巴老头，灰白头发稀稀拉拉，就着棺材里渗出的黑水，伸出三根枯爪子，直勾勾地瞪着他。

"俺爹？"王瘸子傻眼，他爹早死了，就他这么个独儿子。他以为是自己饿糊涂了，就嘿嘿傻笑："老爷子，您认错人了，俺不是您儿……"

老头突然咧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口水顺着干裂嘴唇滴在棺底。它颤巍巍伸出枯爪子，往王瘸子脸前一抓，指甲缝里全是霉斑黑泥。

"跪下，叫俺一声爷爷，"老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"跪得越顺从，你那张破脸值三袋粗粮。"

王瘸子脸憋得通红，犟驴似的硬着脖子："俺不跪！俺爹才去世三年……您老胡说八道啥呢？"

老头枯爪子猛地一拍棺底，"砰"地一颤，王瘸子吓得差点从破地上摔个狗吃屎。老头眼睛突然瞪圆，穿透棺材板盯着他："棺生子，莫要不知好歹！你娘葬身这棺材，三年前被老东西抢走……"

王瘸子"腾"地站起来，急得直跺瘸腿，"您说啥？俺娘……俺娘没了？！"他本来就瘸，偏偏记性还忒好，娘死前总念叨要找个老实婆娘，怎么就……怎么就被人抢走了？

"跪下！"老头声音陡然严厉，"跪好了，老头子告诉你，谁灭了你的家，谁就跪着你爹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