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那块粗粮饼啃得干干净净，饼渣掉得满地都是，他也不嫌脏，就那么蹲着舔着手指头。旁边几个孩子瞅着他那副傻样，都“轰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有人还捡起地上的饼渣朝他扔去。

“瘸子，你这死鬼，还吃呢？棺材里头说不定有宝贝，你小子占着呢！”一个半大的小子骂骂咧咧地喊。

王瘸子吓得一哆嗦，手指头都忘了舔，手一抖，那点可怜的唾沫星子就掉地上了。他赶紧缩脖子，不敢吭声，但那股子委屈劲儿，在胸腔里头跟个愤愤的青蛙似的蹦跶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扛着柴火的老汉路过，那老汉是村里脸面最老的，姓张，大家都喊他张爷爷。张爷爷年纪大了，眼神不好，加上天也黑了，没看见王瘸子和那口棺材，也没听见孩子们的吵闹，就一边捻着胡子，一边往屋里走。

王瘸子瞅着张爷爷的背影，心里头突然一紧，想起爹爹临终前的话。“娃啊，你记着，谁要是欺负你，你就跟这口棺材说，爹爹在呢……”爹爹那时候浑身是血，说话直打颤。王瘸子那时候才十岁，吓得啥也不懂，现在想起来，好像爹爹说的是真的。

他赶紧朝着张爷爷的方向爬过去，嘴里还小声念叨：“爹爹，爹爹，救命……”声音小得就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张爷爷走到棺材边，一愣，借着月光，他看见棺盖缝隙里透着一股怪怪的黑气，像是有东西在里头动。张爷爷吓了一跳，他活了这么大岁数，邪门的事儿也见过几回，这口棺材看着就瘆人。

“谁在念叨？谁在念叨？”张爷爷厉声喝道。

黑气猛地一缩，棺盖缝隙“啪”地一声合上了，跟以前没啥两样。王瘸子吓得差点从地上滚下去，他缩在远点的地方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张爷爷围着棺材转了一圈，又看看王瘸子，皱着眉头问：“小子，你爹死了多久了？”

王瘸子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三年了……”

张爷爷叹了口气，说：“你爹是病死的吧？怎么跟你这么个怪毛病……算了，估计是你小子想爹想得邪门了。天黑路滑，早点回家吧。”

说完，张爷爷就走了，王瘸子还愣在原地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他总觉得，刚才那口棺材，跟以前大不一样了。